中新網昆明3月4日電 (羅婕)“馬年春節，李懷秀李懷福非物質文化遺產傳習所的‘金鳥銀鳥’有點忙。一分隊在越南，二分隊在緬甸，三分隊去了文萊，給外國朋友送上春節祝福。”近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彝族海菜腔省級代表性傳承人李懷秀在朋友圈曬出“成績單”。

　　二十余年間，彝族海菜腔傳承人、傳唱人李懷秀、李懷福姐弟倆憑借一曲《金鳥銀鳥飛起來》，把山野間的云南民歌唱進千家萬戶，唱到國際舞臺，讓藏在深山里的海菜腔飛出云南、走向世界。

　　古調之源，在云南紅河州石屏縣。璀璨的高原湖泊——異龍湖以湖水滋養的不只是稻田與漁火，還有傳承700余年的彝族海菜腔。李懷秀、李懷福就出生在石屏縣龍朋鎮。兒時，長輩們在農忙間隙、節慶日子里唱海菜腔、跳煙盒舞，歌聲在村寨上空回蕩，也在姐弟心里種下了民歌傳承的種子。

　　1993年，作曲家田豐赴云南采風后創辦云南民族文化傳習館，系統搶救、挖掘民族文化。唱功出眾的李懷秀成為首批學員。從彝族各支系民歌到其他民族歌舞，從聲樂到民俗，她一頭扎進滇南四大腔——海菜腔、山藥腔、五三腔、四腔的學習，也逐漸掌握其他民族的經典。“從那時起，我就明白，自己有責任和義務把民族傳統文化一代代傳承下去。”她說。

　　彼時，李懷福還在老家砍柴、干農活。累了就躺在田埂上，看飛機像小石子一樣劃過天空，心想有一天能飛出大山。在年輕人熱衷于港臺流行歌、玩樂隊、跳迪斯科的年代，李懷福一邊趕時髦，一邊在黑白電視里看到姐姐登臺唱傳統的海菜腔。后來，姐姐寄回信件、一把四弦琴和一盤盤錄音帶。“其實是姐姐影響了我。”李懷福說，姐姐成了他的啟蒙導師。寒暑假他跟長輩學習海菜腔，也跟著姐姐的錄音帶一句句學習，從“跟著唱”到“唱進去”。

　　2006年，姐弟倆攜海菜腔登上第十二屆CCTV青歌賽舞臺，高亢婉轉的原生態唱法摘得金獎。從此，一人身背龍頭四弦琴，一人以長音震撼全場，彝族民歌由此走進更多觀眾視野，也走上世界知名的音樂殿堂。

　　2009年，他們登上維也納金色大廳；2021年，一曲《金鳥銀鳥飛起來》在《生物多樣性公約》第十五次締約方大會開幕式上唱響。多年來，姐弟二人走過50多個國家和地區。一次次謝幕時，全場起立、掌聲經久不息。“那一刻真切感受到，音樂不分國界，我們應該自信滿滿。”李懷秀說。

　　他們的“殺手锏”，是一段海菜腔里的長音。海菜腔又稱石屏腔，融獨唱、對唱、齊唱、合唱等于一體，一首完整曲目往往要唱上40分鐘。“長音從來不是炫技，而是來源于生活的聲音。”李懷福解釋，過去沒有通訊工具，漁船在異龍湖上分散作業或家人在田間勞作時，相互呼應靠的就是這高亢悠長的音調。每家每戶音色、長短不同，一聽便知是誰在呼喚。久而久之，勞動的回聲化作了經典旋律。

　　如今，海菜腔不只在村寨回響，彝族不同支系的民歌也頻頻“出圈”。當彝族阿哩調的高亢旋律，遇上源自非洲、風靡全球的Afro dance節奏，新的化學反應正在發生。年輕舞者讓古老山歌在“國際節拍”中生出新的表達，風靡短視頻平臺。

　　“跨界是好事，經典亦須長存。”李懷秀認為，傳承要“兩條腿走路”，一邊守住原汁原味，一邊擁抱年輕表達，讓更多人聽見。

　　為了讓歌聲回到土地，走得更遠，姐弟二人回到家鄉，在昆明、石屏等地創辦3所“李懷秀李懷福非物質文化遺產傳習所”，帶著學員進村寨、進校園。2011年創辦傳習所至今，累計培訓24000余人次。他們還嘗試“線上+線下”同步傳承，開設短視頻賬號、錄制教學內容，讓更多人足不出戶就能學唱彝族的歌、舞、樂。

　　“生命不息，創作不止。”李懷秀說，希望人們來到云南石屏，能聽到最地道的海菜腔；也希望來自異龍湖畔的聲音，能讓更多人體驗“有一種叫云南的生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