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昊星

　　建設現代金融體系，是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題中之義。金融如何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整體布局中找準自身定位、把握職能職責，保持金融穩定，構建更加適配新發展格局的金融發展模式，全力服務好中國式現代化，成為重要課題。

　　2023中新財經年中會“中國式現代化新金融服務”主題論壇29日在北京舉行。本場論壇由中國新聞社主辦、中國新聞網承辦。

　　中國式現代化為建設現代金融體系明確了哪些方向？當下又該如何以金融高質量發展推進中國式現代化？

　　張曉晶：金融更好服務實體經濟，要解決兩大難題

　　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所長、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主任張曉晶29日在會上表示，實現金融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要解決兩大難題。

　　一是金融體系要更好地支持實體經濟、特別是民營經濟。民營經濟在稅收、GDP、技術創新、城鎮就業以及企業數量上分別占中國總量的五、六、七、八、九成，是實體經濟的重要力量。但大部分金融資源流向了包括國有經濟在內的公共部門，金融服務更好地服務實體經濟遇到挑戰。

　　張曉晶指出，破解這一難題的關鍵在于堅持“兩個毫不動搖”，突出競爭中性，繼續發展民營金融機構，推動金融領域的混合所有制改革以及金融部門治理結構的優化。

　　二是金融體系如何更好地支持科技創新。張曉晶指出，其中難度在于一個科技創新項目要么投資者都不看好，無法獲得融資；要么投資者紛紛看好，導致獲得融資遠超項目當前發展的需要，產生了大量泡沫，監管部門只得出手抑制。所以，那種期待金融服務科技創新最好是“亦步亦趨”、要多少錢融多少錢、不能出現泡沫的所謂良性循環，是很難實現的。

　　張曉晶指出，破題關鍵在于要意識到“金融是面向未來的”。資本價值取決于未來預期，“現在的經濟不過是未來的資本化”。科技也是面向未來的，發展過程伴隨著巨大的不確定性和風險。金融就是給風險定價的，這兩者有著天然的結合點，因此需要用預期來決定資產價值。金融體系以及監管機構要接受這種認識論上的革命，支持科技創新，讓“耐心資本”與“風險資本”齊頭并進。

　　田軒：激勵企業創新需要“寬容”的金融市場

　　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副院長田軒表示，激勵企業創新需要“寬容”的金融市場。

　　一是對失敗的高度容忍。田軒指出，存續期相對較短的風險投資基金，往往只能投發展比較穩定、商業模式比較清楚的中后期項目，通過包裝幫助其上市。存續期較長的基金則能夠投資早期項目，并慢慢培育扶植企業，允許其不斷探索試錯。研究發現，領投的風險投資對失敗容忍度越高，被投企業上市后的創新數量和質量越好。

　　二是長期的機構投資者。以美國的退休基金、養老基金、大學捐贈基金等機構投資者為例，其往往不在意下周或下個季度的回報，而是更多關心長期穩定的現金流。這種“耐心的資本”能夠為創新創業的企業提供“長錢”，能夠很好地監督企業發展。

　　三是不特別頻繁的信息披露。田軒認為，在確保公司真實、準確、完整、及時、公平披露的大邏輯下，激勵企業創新也意味著披露不能太過頻繁。這樣有可能給企業造成短期壓力， 帶來管理層短視的問題。

　　四是更開放的資本市場。研究發現，當一國資本市場、金融市場開放以后，其企業創新數量和質量以及創新企業的數量都會大幅度提升。因為國外機構投資者的進入可以大大降低融資成本，提升公司治理，幫助企業分擔創新風險。

　　五是更加穩定的宏觀政策導向。宏觀政策的不確定、不穩定對企業創新有重要負面影響。田軒指出，當企業家不清楚政策方向時，就只能等待觀望，做短期投資而放棄長期投資。因此，激勵創新必須保持宏觀政策的連續性、穩定性、針對性，不能變來變去。

　　周景彤：打造金融助力科技創新的新模式

　　中國銀行研究院副院長周景彤認為，應打造金融助力科技創新的新模式，變革風險管理理念。

　　周景彤表示，中國式現代化對金融提出了新要求。中共十八大以來，中國金融在服務實體經濟，防范金融風險，加快金融體制改革方面取得了重大進展，但與服務中國式現代化這個要求相比，還存在短板或不足，如金融總體上大而不強，金融與產業融合互動不足等。

　　周景彤認為，應打造金融助力科技創新的新模式。中國式現代化離不開經濟的持續穩定增長，金融服務創新尤其是科技創新至關重要。

　　在周景彤看來，圍繞體制機制如何突破，應當注意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一是變革風險管理的理念；二是根據科創企業專利技術等軟資產豐富的特點，開展科技信貸、知識產權抵押等金融產品的創新；三是加快投貸聯動等方面業務的發展和完善。

　　周景彤坦言，目前中國在跨境金融方面的全球性布局相對不足，復雜金融產品供給相對有限，配置全球金融資源能力相對不足，參與全球治理能力相對比較弱，防范重大風險的能力也有待提高。未來在服務高水平對外開放過程中，這些領域的短板要迎頭趕上。

　　余向榮：建議下調存量房貸利率

　　中國式現代化新金融服務如何落到實處？花旗集團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余向榮表示，當房價預期出現變化，在信心不足的情況下，提前還房貸是非常自然的選擇。為此必須打破價格-信心的負向螺旋，下調存量房貸利率非常有必要，要推動存量貸款利率的市場化改革。

　　“需要擔心的是價格走弱、預期走弱，從而形成價格-信心的負向螺旋，這是現在房地產領域的突出問題。”在余向榮看來，當前出現“提前還貸潮”是因為存量房貸利率普遍較高。如果居民的房價預期出現變化，在信心不足的情況下，提前還房貸是非常自然的選擇，為此要推動存量貸款利率的市場化改革。

　　余向榮認為，下調存量房貸利率可以降低住戶部門的付息壓力。如果把現在存量房貸利率降到和新增房貸一樣的水平，節省出來的付息壓力就等同于住戶部門的購買力。此外，下調存量房貸利率，也降低了住房持有成本，有利于改善房地產行業的信心。

　　存量房貸利率怎么降？余向榮分析，如果監管部門出臺政策文件，“一刀切”地降下來，效果立竿見影，對于提升信心有很大幫助。但更好的選擇是利用這個窗口，引入轉按揭等抵押貸款再融資的機制。

　　余向榮還指出，從長遠角度看，引入市場化的存量貸款再融資機制也有好處。比如在寬松周期下，住戶部門可以降低付息壓力。在地產上行周期，住戶部門住房凈價值增加，就可以多貸一些，增加杠桿，將其紙面財富轉化為實際購買力，從長遠來講有利于內需潛能的釋放。

　　李永鋒：中國特色財富管理應有三方面責任和使命

　　光大理財副總經理李永鋒29日在論壇上表示，財富管理行業助力中國式現代化的實施路徑之一就是要真正堅持客戶至上，幫客戶創造價值，堅持投資者利益優先原則。

　　李永鋒指出，脫胎于商業銀行的銀行理財子公司的定位一直是堅持絕對收益策略，就是為客戶提供終極的解決方案。收益可能沒那么高，過去可能是4%到6%，現在是百分之三點幾，現金管理的產品可能只有百分之二點幾，但定位是“穩穩的幸福”，可能沒有驚喜，但在最大程度上不要給客戶驚嚇，這是絕對收益的策略或終極解決方案。

　　李永鋒認為，中國特色財富管理應有三方面責任和使命。一是堅持普惠財富定位，幫助廣大居民增加收入。財富管理和資產管理在優化居民收入結構方面承擔著重要使命，有利于引導居民資產配置重點從過去的房地產逐步轉換到金融資產，從單一資產配置擴展到多元資產配置，有效防范和分散風險。

　　李永鋒稱，在嚴守客戶適當性的前提下，行業需要堅持“普惠財富、服務大眾”的精神，提供合適、合身、合眾的好產品，真正為廣大基層老百姓理好財、服好務，守護好老百姓的錢袋子，做好財富管家和財富幫手。同時，行業還要積極履行社會責任，持續開展投資者教育和投資者陪伴，幫助廣大老百姓樹立理性投資、長期投資、價值投資等健康投資理念。

　　彭博：“每年新增用戶中有80%是經營生產的首貸戶”

　　網商銀行行長助理彭博表示，網商銀行成立八年來已累計在全國范圍內服務超5000萬的個體經營者和小微企業，每年新增用戶中有80%是經營生產的首貸戶。

　　在以金融服務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網商銀行借助數字化、智能化等科技手段，創新金融服務。

　　首先，針對農村金融缺乏抵押物、信息不對稱、數字化程度不高等典型難點，網商銀行首創衛星遙感信貸模式。該模式采用衛星遙感加人工智能、光譜識別能力，可以更精準地了解種植農戶的土地所在位置、作物品類等。

　　其次，在數字供應鏈方面，針對供應鏈上下游小微企業缺乏金融服務的狀況，網商銀行推出了“大雁”系統數字化服務矩陣。借助算法，網商銀行可以識別一級經銷商的經營服務主體，對核心品牌的上下游服務商提供金融服務，使上下游服務商的貸款可能性從30%提升到80%。此外，網商銀行針對具有龐大供應鏈系統但數字化程度不高的核心品牌，提供了數字化賬戶系統，幫助品牌強化了供應鏈數字化管理能力。

　　同時，網商銀行也提供了更多綠色金融服務。彭博介紹，去年網商銀行在浙江金融學會的牽頭下，推出了小微企業綠色評級標準，讓小微企業參與到綠色評級當中，獲得更多綠色金融服務。

　　彭博提醒，在普惠金融中有一個說法：現階段綠色金融不夠普惠、普惠金融不夠綠色。在推進“雙碳”過程中，當前還面臨碳排放標準是否適用于小微商家、農村生產經營者以及認定效率是否高效可持續、認定后可以獲得怎樣的政策支持等困難，這也是當前還需要不斷深化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