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網南平3月23日電 (記者 孫虹)數智時代，文化創新需要對齊什么？在22日舉行的第三屆武夷論壇上，復旦大學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副教授蔣昌建拋出這一疑問，專家學者立足各自研究領域暢所欲言。

　　對齊，是數智時代文化領域被頻繁提及的關鍵詞。但在中國人民大學原副校長、大華講席教授楊慧林看來，“對齊是一個很可疑的概念，文化對齊的本質從來不是單一標準的靠攏，而是互為參照的意識。”

　　楊慧林認為，文化之間本就存在“縫隙”，而這道縫隙正是跨文化交流的入口。他引用朱熹的話稱之為“縫罅處”，“若不見得縫罅，無由入得。看見縫罅時，脈絡自開”。而西方亦有一句話與之遙遙相應，即“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為此，他表示，數智時代的文化對齊，首先要對齊的是“尊重差異、彼此參照”的跨文化交流內核，而非讓人工智能(AI)將多元文化整合成千篇一律的模樣。“文化之所以有生命力，不在于一統，而恰恰在于縫隙，跨文化交流的價值正是在縫隙中發現彼此。”

　　對于翻譯家、作家余澤民而言，翻譯領域的文化創新，要對齊的是“一手語言的原創性”與“文化傳播的有效性”，AI可以成為翻譯的輔助工具，卻無法替代譯者對文化的深度理解與創造性轉化。

　　“好的譯著里，作者和譯者是合著者的關系，這份融合了譯者閱歷與思考的創作，是AI難以復刻的。”余澤民如是說。

　　不只是翻譯領域，當AI開始寫詩、創作小說，文學創作領域的創新邊界也被重新審視。作家馬伯庸坦言，AI取代部分創作工作是不可逆轉的趨勢，但人類作家的核心競爭力永遠在于獨一無二的閱歷與主體性。

　　“AI可以完成文字的組合，卻無法擁有作者的閱歷、心態與境界，這是人類與人工智能最本質的區別。”馬伯庸表示，文學創作的文化創新，要對齊的是“人類的主體性與獨特的生命體驗”，AI可以高效提供資料、搭建框架，但最終的選擇、創作的溫度，永遠掌握在擁有閱歷與審美能力的人類手中，“人的可愛之處，不在于完美，而在于有局限、有缺陷，這些特質恰恰是創作的活力來源”。

　　中央民族大學教授蒙曼用“萬紫千紅總是春”形容當下的文化傳播現狀。她說，“很多AI生成的文化內容只模仿了形式，卻沒傳遞出背后的精神內核。”

　　蒙曼提出，文化傳承的創新，要對齊的是“形式與內涵的統一”，更要守住“人類的良心與共情力”。“AI有知識、有技巧，但沒有血肉、沒有生命的熱情，而文化傳承的核心，是把人的精神、文化的內核傳遞下去，這需要我們放開腦善用AI，更要守住心留住溫度。”

　　在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教授吳真研究的俗文學和民俗領域，AI的價值過濾特性與民間文化的煙火氣形成鮮明對比。她認為，民俗文化的創新要對齊的是“民間的多元價值與生活的煙火氣”，讓AI成為挖掘、盤活、傳播民間文化的工具，而不是用標準化的價值體系過濾掉民間文化的獨特性。

　　從跨文化交流的差異共生，到翻譯創作的原創堅守，再到文化傳承的內核守護，數智時代的文化創新終究要對齊人類的情感與體驗，對齊文化的多元與活力，對齊文明的傳承與發展。正如楊慧林所說，AI的A永遠不是答案(Answer)，它只能是一個助手(Assistant)，“我們不能讓技術的整齊劃一，消解了文化的多元與活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