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禹

　　近日，電影《奧本海默》熱映，展現了“原子彈之父”奧本海默的傳奇人生。 有趣的是，“奧本海默與楊振寧”一度登上網絡熱搜。有觀眾發現，楊振寧與電影中眾多科學家都有交情。

　　奧本海默與楊振寧的情誼

　　楊振寧赴美留學，本打算拜入“原子能之父”恩里科·費米門下。1945年，楊振寧前往哥倫比亞大學尋費米無果后，轉而決定到位于新澤西州的普林斯頓大學，尋找研究對稱問題、提出同位旋守恒定律的尤金·維格納。不湊巧的是，維格納因即將開始的學術休假，無法在學年內開課、帶學生，只能向楊振寧推薦了尼爾斯·玻爾的學生、以核裂變液滴模型研究聞名的約翰·惠勒。就在猶豫是否跟隨惠勒讀博之際，西南聯合大學的老師張文裕正巧在普林斯頓大學任客座教授，楊振寧從他那里了解到費米即將赴芝加哥大學任教的消息，于是他最終決定到芝加哥大學讀博。

　　1946年1月，楊振寧終于在芝加哥大學見到了費米。但此時的費米仍在阿貢國家實驗室工作，楊振寧因其留學生身份無法進入。費米遂將其介紹給研究實驗物理的塞繆爾·艾利森和研究理論物理的愛德華·泰勒。

　　與影片中不擅長實驗的奧本海默一樣，楊振寧也曾在艾利森的實驗室里磕磕碰碰。由于實驗進展不順利，楊振寧聽從泰勒的建議轉至理論物理方向。

　　1948年6月，在導師泰勒的指導下，楊振寧以僅十頁篇幅的對稱性研究論文通過答辯，取得了博士學位。

　　1948年秋，楊振寧留在芝加哥大學物理系做講師。1949年夏，奧本海默來到芝加哥大學演講。此時，奧本海默已經擔任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院長，繼續施展管理杰出科學家的才能。

　　聽取奧本海默關于量子電動力學重整化問題的報告后，楊振寧決定申請到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工作，并請費米和泰勒寫了推薦信。很快，奧本海默寄回了邀請函，楊振寧也開啟了在普林斯頓17年的學術生涯。在此期間，他和李政道憑借對宇稱不守恒定律的研究共同獲得了諾貝爾獎。

　　從紐約到普林斯頓的短暫停留，再到芝加哥攻讀博士學位，而后回到普林斯頓工作，三座城市見證了楊振寧的學術成長。

　　助泰勒與奧本海默修復關系

　　說起美國的核物理學界的大佬，繞不開“氫彈之父”泰勒——他也是楊振寧的導師。

　　泰勒曾跟隨德國著名物理學家海森伯從事博士后研究，在化學物理學上成績斐然，特別在準晶體研究方面對楊振寧有直接影響。

　　“整個世界局勢發生改變的時候也影響每個人的發展方向”，在科技史學者厚宇德的訪談中，楊振寧曾如此評價奧本海默和泰勒。

　　泰勒是如何開啟氫彈研究的呢？據楊振寧了解，泰勒起初在漢斯·貝特負責的理論物理學部門工作，但因泰勒的發散性思維，經常在工作會議上提出一些新想法吸引其他青年科學家的注意，以致拖慢進度。貝特為此事頭疼不已，并找來奧本海默商討，奧本海默思考后對泰勒提出委派其單獨成立氫彈研究小組的想法，泰勒欣然接受。就是這樣一個決定，為日后泰勒—烏拉姆構型的提出以至氫彈的成功研制奠定了基礎。

　　但是，在1949年蘇聯原子彈試驗成功后，由奧本海默任主席，包括費米、伊西多·拉比等人在內的原子能委員會總顧問委員會向總統提交了反對氫彈研制的報告。此舉無疑使得積極推動氫彈研制進程的泰勒和歐內斯特·勞倫斯等人對奧本海默心生不滿，而泰勒也將招募科學家時所遭遇的拒絕都歸咎于奧本海默的干預，這也成為奧本海默與泰勒二人關系交惡的節點。我們在影片中看到，1954年的聽證會上，費米做出了支持奧本海默的辯護，而泰勒給出了對奧本海默不利的回答，這也導致此后泰勒被物理學界所孤立。

　　楊振寧曾嘗試勸導師泰勒做些事情來修補與奧本海默的關系。據楊振寧回憶，自己曾建議泰勒為奧本海默提名費米獎。1963年奧本海默獲費米獎，泰勒寫信對其表示祝賀并在當年12月份的頒獎現場與其握手。

　　1965年，奧本海默稱因即將達到退休年齡、妻子抱病和人際關系等問題決定辭職，并在離職之前推薦楊振寧繼任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院長一職。深思熟慮后，楊振寧謝絕了這一邀請，并在1966年選擇到新成立的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擔任理論物理研究所所長。次年，奧本海默因喉癌離世。

　　有幸成為一段歷史的見證者

　　費米、勞倫斯、拉比……電影《奧本海默》中有許多諾貝爾獎得主。因此每當談起奧本海默的成就，人們總會產生“為什么他沒有獲得諾獎”的疑問。楊振寧認為，奧本海默一生中最大的學術貢獻是對黑洞的研究，而直到他去世5年后天文學界才確認了黑洞的存在。這可能是奧本海默無緣諾獎的原因之一。

　　或許，我們不必過分糾結于諾貝爾獎。科學社會學家羅伯特·默頓曾將大科學家分為五個檔次——從第一層到第五層分別為“命名為時代”“學科之父”“定律等命名”“單位命名”“諾貝爾獎獲得者”。奧本海默曾與導師馬克思·玻恩共同提出被命名為“玻恩—奧本海默近似”的量子力學方程近似方法，從默頓學說的角度看，稱得上是高于諾貝爾獎的成就。

　　此外，曼哈頓計劃作為一項軍事工程，需要眾多科學家。費米、維格納、惠勒、艾利森、泰勒等人都參與其中。而奧本海默不僅是一名科學家，也是一名成功的科學家管理者，他對于曼哈頓計劃的成功有著卓越貢獻。

　　曼哈頓計劃前后，許多科學家變更了供職地。楊振寧則是這一時期的見證者。（科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