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內涵意蘊、政策演進與經驗啟示

——以浙江省為例

王振洪

　　【摘要】職業教育作為與經濟社會發展聯系最緊密、與民生福祉關聯最直接的教育類型，是扎實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教育支撐。浙江省作為共同富裕建設示范區，其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政策演進與整個社會共同富裕的發展進程同步，可劃分為孕育萌芽、探索起步、穩步推進和示范引領四個階段。不同階段，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發展重心不一，既體現了職業教育服務國家戰略的主動性，也展現了其適應經濟社會發展的韌性。針對區域差距、城鄉差距、收入差距等共富進程中的核心難題，浙江省基于推動區域均衡、統籌城鄉均衡和實現收入均衡三大維度，系統構建了以技能為核心的共同富裕賦能機制，為全國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提供了省域范式。

　　【關鍵詞】職業教育；共同富裕；政策演進；縣域

　　【引用格式】王振洪.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內涵意蘊、政策演進與經驗啟示——以浙江省為例[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26(2)：105-112.

　　作者簡介

　　王振洪，博士，金華職業技術大學黨委書記、浙江省現代職業教育研究中心首席專家，研究員。

　　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特征。《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則進一步提出“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扎實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站在新的歷史方位上，實現共同富裕絕非簡單的收入分配調整，而是一場關乎區域協調、城鄉融合與人的全面發展的系統性變革。職業教育作為與經濟社會發展聯系最緊密、與民生福祉關聯最直接的教育類型，在助推產業轉型升級、高質量充分就業、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等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是助力共同富裕實現的有效路徑。

　　就其特征來說，職業教育是致富教育，以促進社會共同富裕為重要目標。現有研究圍繞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展開了諸多探討，主要聚焦以下方面：一是政策演進。基于改革開放以來關于職業教育促進共同富裕的160份政策文件，分析了政策演進的邏輯和現實問題。二是理論邏輯。探討了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價值意蘊、作用機制和賦能維度等。三是實證效驗。基于2011—2020年的省級面板數據，系統分析了不同層級職業教育規模與質量對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影響效應。

　　現有研究主要基于宏觀層面和整體視角，探討了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多元價值和深遠影響，但尚未基于省域層面開展針對性、系統性的研究。而浙江省作為共同富裕建設示范區，肩負著為全國實現共同富裕先行探路的歷史使命，全面深化職業教育改革，強化賦能共同富裕的責任意識與擔當，率先在支撐高質量發展、促進城鄉區域均衡發展以及優化收入分配格局等方面取得顯著成效。基于此，本研究嘗試厘清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內涵意蘊，并以浙江省為研究對象，分析其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政策演進與經驗啟示，以期為全國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提供可復制、可推廣的“浙江樣板”。

　　一、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內涵意蘊

　　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內涵意蘊，深刻揭示了職業教育與共同富裕的深層關系，其本質是構建一個以技能為基石、機會公平為導向、可持續發展為目標的包容性社會生態系統，實現個體發展與社會進步的有機統一，具體表現為以下三個方面。

　　(一)瞄準三大差距：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戰略靶向

　　共同富裕是以高質量發展為基石，以縮小區域差距、城鄉差距、收入差距為根本目標的社會變革。鑒于職業教育兼具經濟賦能與服務民生的雙重屬性，其價值使命與這一戰略高度契合。

　　一是推動區域均衡，服務協調發展新格局。區域均衡是共同富裕的重要基礎。為了彌合區域之間的發展差距，職業教育充分優化資源配置，如通過職教東西協作和對口支援等機制，統籌東西部地區間的技術技能人才資源，助力欠發達地區產業振興與可持續發展。

　　二是統籌城鄉均衡，構筑城鄉融合新橋梁。長期以來，城鄉收入差距擴大及發展失衡是制約我國經濟社會和諧發展的桎梏和頑疾。職業教育主動將服務鄉村振興、促進城鄉要素雙向流動作為重要使命，著力培養扎根鄉村、服務城鄉的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為城鄉從二元結構走向融合發展架設堅實的教育橋梁。

　　三是實現收入均衡，激活收入增長新引擎。收入差距的核心在于發展能力與就業質量的差異。職業教育通過傳授實用技能與專業知識，有效拓寬了個體的職業發展空間，使其從技能謀生向技能致富轉變、從就業托底向高質量充分就業躍升，夯實了個人與家庭共同富裕的微觀基礎。

　　(二)深耕四大陣地：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實踐場域

　　職業教育錨定產業、城市、人群、鄉村四大主陣地，踐行“融產創富、聚業強城、提技富民、匯智興村”的行動戰略，精準賦能共同富裕。

　　一是融產創富。它強調職業教育與產業深度融合，以產業需求為導向，一方面深化產教融合，調整專業布局與教學內容，推動人才培養供給側與產業需求側結構要素全方位融合，另一方面開展“立地式”技術研發與服務，深度參與企業技術改造與創新過程，顯著提升中小企業的技術吸收能力與成果轉化效率，筑牢共同富裕堅實的物質基礎。

　　二是聚業強城。吸引和培育具有競爭力的產業集群，創造豐富優質的就業崗位，形成“產業吸引人才、人才支撐產業”的良性生態。在這一過程中，職業教育作為關鍵紐帶，將產業活力轉化為城市競爭力，同時也提升了城市共富的輻射帶動能力。

　　三是提技富民。個體發展是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邏輯起點。職業教育強化技能精準供給，通過訂單培養、回爐班、“送教上門”等系列定制化項目，將勞動者從依賴基礎體力勞動的“生存型”就業狀態轉向“發展型”的職業成長狀態，使其憑借扎實技能實現穩定增收與個人價值，真正成為共同富裕的創造者和共享者。

　　四是匯智興村。匯智興村旨在匯聚政府、學校、企業、社會等多方智慧與創新資源，為鄉村發展注入強勁動能。如以人才培養為基石，打造多元適配的鄉村人才矩陣；以技術服務為引擎，構建產學研用協同創新生態；以文化傳承為紐帶，煥發鄉村文脈活力等。

　　(三)構建五級協同：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系統動能

　　五級協同是指構建“國家引領、省域統籌、市縣聯動、鄉村實施”的縱向治理體系，形成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系統性驅動力。

　　以浙江為例，首先，國家引領集中表現在中央對浙江省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的宏觀指導與政策支持，如《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支持浙江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的意見》明確了職業教育發展的功能定位和價值空間。

　　其次，省級統籌重點強化規范性和引導性制度建設，通過頂層設計與專項部署相結合，構建目標明確、路徑清晰的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政策框架。如以《教育部 浙江省人民政府關于加快職業教育提級賦能服務共同富裕示范區建設實施方案》為統領，謀劃省級重點領域和關鍵任務，形成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整體推進態勢。

　　再次，市縣聯動是指各市縣在結合自身發展基礎和資源稟賦的基礎上，形成基于自身特色和實際的行動方案，實現差異化和特色化的職業教育服務共同富裕的實施路徑，如建設特色產業學院等。

　　最后，鄉村實施。農村是脫貧致富的戰略主戰場，職業教育則是激活鄉村內生動力的關鍵引擎。通過技術推廣、技術培訓、社區教育等形式，可將職業教育成果直接惠及基層群眾。

　　二、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政策演進

　　浙江省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政策演進與整個社會共同富裕的演進過程同步。因而，基于國家重大戰略節點——2002年“全面建設小康社會”、2012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及2021年“支持浙江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的提出，可將其發展歷程劃分為四個階段，即孕育萌芽期(1978—2001年)、探索起步期(2002—2012年)、穩步推進期(2013—2020年)和示范引領期(2021年至今)。不同階段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政策重心、主要問題和實踐舉措呈現出鮮明的時代烙印，見表1所示。

　　(一)孕育萌芽期：完善職教規模體系，夯實賦能共富基礎

　　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改革開放伊始，鄧小平同志創造性提出“讓一部分地區、一部分人可以先富起來，帶動和幫助其他地區、其他的人，逐步達到共同富裕”，并適時提出了“小康社會”的戰略構想。在這一理念指引下，《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關于大力發展職業技術教育的決定》等綱領性文件相繼出臺，明確了職業教育服務經濟社會發展的方向。

　　作為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浙江省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對技術技能人才產生大量需求，而職業教育在辦學規模、資源覆蓋和服務能力方面難以充分滿足產業發展和民生改善的現實需要。面對職業教育與社會需求之間的結構性矛盾，浙江省積極響應國家戰略，將規模擴張作為發展重心，著力服務經濟增長與初步扶貧的需求。

　　其一，擴大中等職業教育規模。浙江省堅持以服務經濟建設為導向，重點培養適應生產、服務、技術和管理一線需要的高素質勞動者和應用型專門人才，為區域產業發展提供了重要人力支撐。

　　其二，加快發展高等職業教育。面對現代化建設對高層次專業人才的迫切需求，浙江省確立了構建以獨立設置的高職院校為主體、多方參與、職前職后銜接的現代高等職業教育體系目標，推動職業教育層次結構不斷完善。

　　其三，大力發展農村職業教育。農村是脫貧致富的戰略主戰場，浙江省通過農民素質提升、特色產業培育和城鄉融合發展等多維路徑，將農村職業教育深度嵌入鄉村振興戰略全局。這一階段，是國家“先富帶后富”的探索期，浙江省通過省域層面的系統性改革，實現了中等職業教育規模持續擴大、高等職業教育體系逐步完善、服務區域經濟能力顯著提升的重要成效，為后續發展奠定了重要基礎。

　　(二)探索起步期：深化職教內涵建設，推進共富均衡起步

　　2002年，黨的十六大確立了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戰略目標。為貫徹落實這一部署，國務院同期頒布《關于大力推進職業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決定》，標志著我國職業教育進入體系化建設新階段。2003年，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同志作出“八八戰略”重要部署，引領浙江率先破解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開啟共同富裕探索之路。

　　在此背景下，浙江省圍繞服務城鎮化進程與“三農”工作需求，將職業教育發展重心轉向內涵建設，著力提升職業教育與區域發展的適配性。

　　其一，做專做強中等職業教育。浙江省2010年啟動了“中等職業教育強基工程”，提出“一縣一所優質中職學校”建設目標，推動職業教育資源向農村和欠發達地區傾斜。同時實施“中職教育免學費政策”，覆蓋全省90%以上中職學生，確保農村家庭子女“零負擔”接受技能教育，對擴大中等收入群體、促進共同富裕發揮了重要作用。

　　其二，做精做優高等職業教育。浙江省以示范性高職院校建設為引領，深化教育教學改革，提升高職教育質量，培養具備較強實踐能力和創新意識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全面提升了職業教育服務經濟社會發展的能力。

　　其三，做大做實社會培訓。面向農村勞動力轉移、企業職工繼續教育、城鎮失業人員再就業等群體，浙江省開展大規模、多形式的職業技能培訓，拓寬職業教育服務領域，增強其促進社會公平的功能。這一階段是國家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重要時期，浙江省職業教育一方面通過內涵建設實現從規模擴張到質量提升的深刻轉變，另一方面通過資源下沉促進城鄉均衡發展，最終形成了與區域經濟社會發展同頻共振的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發展體系。

　　(三)穩步推進期：完善制度機制建設，增強賦能共富實效

　　2012年，黨的十八大勝利召開，首次正式提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標志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正式進入新時代，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成為社會主要矛盾。從“建設”小康社會到“建成”小康社會的飛躍，對職業教育發展提出了新的任務和使命。在此背景下，國務院印發了《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浙江省則以此為指導，積極推動職業教育與區域經濟社會融合發展，重點完善職業教育質量發展的保障性制度建設。

　　其一，強化產教融合制度建設。浙江省先后出臺了《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實施意見》《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實施意見》《深化產教融合推進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實施方案》等，以深化產教融合為主線，以創新體制機制為突破口，以促進高質量就業創業和適應產業發展需求為導向，不斷深化辦學體制和育人機制改革，基本形成了全省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發展新生態。

　　其二，探索中高職一體化人才培養模式。浙江省早在2012年就啟動實施“五年一貫制”職業教育試點工作，隨后又啟動了中高職一體化課程改革方案，旨在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助力共同富裕示范區建設，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教育的需求。

　　其三，加大職業技能培訓力度。浙江省高度重視職業技能培訓在脫貧致富中的作用，連續發布《關于支持大眾創業促進就業的意見》《關于實施新時代浙江工匠培育工程的意見》等政策文件，對農民、退伍軍人、產業工人等重點群體的技能提升和就業問題做出特別指示，著力夯實共同富裕的技能基礎。這一階段，是國家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決勝時期，浙江省職業教育通過深化產教融合、優化人才培養結構和加大技術技能培訓力度，為區域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和共同富裕提供了關鍵支撐。

　　(四)示范引領期：提升職教發展能級，打造賦能共富范式

　　2021年5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支持浙江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的意見》，標志著浙江省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探索進入示范引領階段。2023年，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浙江要在推進共同富裕中先行示范；2025年再次強調，經濟大省挑大梁，要在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上作示范。

　　這為浙江省職業教育發展確立了新的歷史方位，要求其實現從“基礎支撐”到“戰略引領”的能級躍升，在服務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和促進社會公平正義中發揮關鍵作用。為此，浙江省出臺了《關于加快職業教育提級賦能服務共同示范區建設實施方案》等系列文件，系統推進職業教育提級賦能。

　　其一，推動職業本科教育“提質擴容”。新時代背景下，職業本科教育作為培養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的主要渠道，擔負著培育未來大國工匠的重要使命。浙江省強調要“高起點謀劃高水平職業大學建設路徑，以國家高水平高職院校為基礎，整合優質資源組建一批高水平本科層次職業學校”，為共同富裕示范區建設提供了高層次技術技能人才支撐。

　　其二，強化縣域特色產業學院建設。縣域特色產業學院是在高職院校下沉縣域辦學中逐漸形成的實體組織，對縣域發展和共同富裕具有多重價值。浙江省率先啟動首批省級縣域特色產業學院建設計劃，推動優質職教資源精準下沉縣域，構建了“一縣一特色”的技術技能服務體系。

　　其三，系統優化長學制人才培養體系。浙江省建立了多元化的中職和高職、本科接續聯動的長學制人才培養模式，如創新實施區域中高職一體化人才培養改革，其價值不僅體現在教育體系內部的結構優化，更在于對區域產業升級、社會流動和共同富裕的深層賦能。

　　其四，加強技能型社會建設。浙江省先后印發《關于開展省域技能型社會建設的指導意見》和《技能促富助力縮小“三大差距”行動方案(2025—2027年)》，旨在高水平推進省域技能型社會建設，助力縮小“三大差距”推進共同富裕先行示范。這一階段，是國家共同富裕示范區建設試點啟動的關鍵階段，浙江省通過職業本科教育布局、優質高職教育資源下沉、技能增收等，探索形成了高質量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省域樣本。

　　三、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經驗啟示

　　區域差距、城鄉差距、收入差距問題，是實現共同富裕的主要瓶頸，縮小三大差距是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的關鍵。浙江省立足區域均衡、城鄉均衡和收入均衡三大維度，系統構建了以技能為核心的共同富裕賦能機制，為全國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提供了經驗范式。

　　(一)推動區域均衡：優化資源配置機制，共筑區域繁榮之基

　　一是優化職業教育“山海協作”機制，推動跨區域均衡協調發展。浙江省依托職業教育聯盟、對口幫扶等平臺，創新實施“強校帶弱校”幫扶機制，通過師資交流、課程共建、實訓基地共享等多元化協作模式，推動優質教育資源向山區26縣和海島地區精準輸送，提升薄弱職業院校的辦學水平。各職業院校紛紛建立了跨區域的“山海協作”合作平臺，定期舉辦“山海協作”現場會、經驗交流會等系列活動，有效強化了高水平職業院校和山區職業院校間常態化的溝通協作機制。

　　二是推進優質資源下沉縣域，建設一批高水平縣域特色產業學院。《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提出，“推動有條件地區將高等職業教育資源下沉到市縣”。浙江省高職院校在這方面走在前列，依托自身專業優勢主動對接縣域產業集群發展需求，與當地政府及相關企業、協會等共建了近百個具有鮮明地方特色和行業特色的產業學院，如金華職業技術大學的浙中五金智能制造產業學院、寧波職業技術大學的鎮海綠色石化產業學院等，成為服務縣域經濟發展、促進產教協同、實現技能創富的關鍵支撐。

　　(二)統籌城鄉均衡：打破二元結構桎梏，架起城鄉共富之橋

　　一是人才助農，培育新時代新農人隊伍。為精準對接鄉村振興對人力資本提升的核心需求，各職業院校積極響應國家關于加快推進鄉村人才振興的號召，專門成立鄉村振興學院(鄉村共富學院)等實體化機構，面向新型職業農民、鄉村創客、致富帶頭人等鄉村重點群體開展多層次、寬領域的職業教育與培訓，致力于培養一大批年輕有為、扎根鄉村、精通現代農業技術的復合型人才。如溫州市依托44所職業院校和1 089所成人校、社區學校，大力推進“體面農民”培訓工程，開設民宿服務、農村電商、水產養殖、養老護理等特色培訓項目150余種，形成了一批富有代表性和影響力的農民培訓品牌。

　　二是科技強農，深化農業科技成果轉化應用。各職業院校積極整合校內外農業科研資源，與農業科研院所、涉農企業等緊密合作，共建技術創新研發中心、實驗室、實訓基地等技術創新服務平臺。在此基礎上，精心組建高素質、專業化的技術創新服務團隊，并依托科技特派員制度和“技術下鄉”等活動，不斷健全產學研深度融合的農業技術創新服務體系。這一舉措有效促進了科技力量向農業生產力的轉化，加速了新品種、新技術、新模式的推廣與應用，為農村地區帶來了全新的生產方式變革，加速了鄉村產業轉型升級和創新步伐，實現了農民收入的顯著增長。

　　三是文化惠農，深度參與鄉村內部治理。各職業院校主動強化與地方黨委、政府的協作機制，借助校地黨建聯動平臺，參與鄉村社會治理創新。憑借深厚的鄉村規劃專業知識和實踐經驗，聚焦小城鎮綜合整治、美麗宜居示范村建設、農村污水治理等重點工作，推進村容村貌整體變革和全面升級；積極參與農村圖書室、地方特色博物館、鄉村振興主題文化墻建設和鄉村文化傳承等活動，拓展和豐富現代化鄉村文化公共空間和活動形式，助力鄉村文明和諧發展。如溫州職業技術學院實施“非遺傳承共富計劃”，重點培養鄉村手工藝人、推動傳統工藝與現代設計深度融合、打造非遺文旅項目等，不僅為鄉村經濟發展注入了新動能，還有效促進了鄉村非遺文化的保護與傳承，筑牢了鄉村振興的精神共富。

　　(三)實現收入均衡：構建技能增收體系，縮小貧富差異之距

　　一是全生命周期貫通。浙江省構建了涵蓋職業啟蒙、學歷職業教育、職業培訓全階段的技能培養培訓體系，為技能人才提供了一個從初識職業、深入學習到實踐提升的完整成長路徑。在職業啟蒙階段，通過開設職業啟蒙課程、組織職業體驗活動、舉辦職業技能展示等方式，注重培養青少年對職業的興趣和認知。在學歷職業教育階段，通過優化職業教育辦學格局、提升職業教育層次與質量、推進職普雙向深度融通、打造高水平的產教融合平臺等，為技能人才培養提供高質量的職業教育資源供給。在職后培訓階段，通過開展多樣化的職業培訓，為技能人才提供便捷高效優質的職業培訓服務，滿足技能人才在職業生涯中的持續發展需求。

　　二是全領域技能覆蓋。浙江省構建了一個全面系統的技能培訓體系，滿足了社會各主體多元化、深層次的需求。它不僅針對“高精尖缺”重點領域技能人才培養，確保產業發展有源源不斷的高素質人才支撐，還特別注重服務進城務工人員、退役軍人、特殊群體等低收入重點領域人群，幫助他們掌握一技之長，增強就業競爭力，改善生活條件，實現自我價值和社會融入。同時，還著眼于服務全民現代生活技能的提升，提供涵蓋數字化技能、健康生活技能、文化藝術技能等多方面的培訓課程，提升全民社會適應力和創造力。

　　三是全社會普遍認可。浙江省成功打造了以普惠性人力資本提升為核心，深受全民高度認可、高度參與、高度享有的技能培訓體系，營造了全社會廣泛尊重、積極支持并認可融入的文化生態。這一體系將技能確立為與學歷并重的發展路徑，通過完善技能標準和認證體制，確保了技能評價的科學性和權威性；深化技能人才評價制度改革，構建了以實際能力和貢獻為導向的多元化評價體系；推行職業技能等級“新八級工”制度，建立起從學徒到大師的階梯式人才培養評價機制；加強技能人才獎勵和表彰，對優秀技能人才給予物質與精神雙重激勵。一系列舉措為技術技能人才提供了公平的職業發展機會和晉升空間。此外，浙江省還注重厚植崇尚技能的社會文化氛圍，精心組織了豐富的技能競賽、技能展示、技能交流等活動，讓更多人了解技能、熱愛技能、投身技能，形成全社會共同關注、高度認可和堅定支持的良好風尚，推動物質富裕和精神富足。

　　四、結語

　　當下，浙江省職業教育賦能共同富裕取得了階段性成果，但面向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關鍵時期，對照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提出的“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扎實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加強普惠性、基礎性、兜底性民生建設”等戰略要求，仍面臨諸多深層次挑戰。

　　其一，資源分布依然存在結構性失衡。職業教育資源的空間配置仍顯著失衡，優質資源在區域、城鄉、校際分布不均的現象尚未根本扭轉。特別是山區、海島等欠發達縣市，職業教育的基礎設施、師資隊伍與課程體系建設仍相對滯后，實訓設備老化、專業師資短缺等問題制約了其服務當地產業與民生的能力，成為阻礙共同富裕均衡推進的突出短板。

　　其二，系統性協同支撐有待強化。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繼續教育之間的橫向融通機制仍不夠順暢，學分互認、課程共享、學籍轉換等關鍵環節存在制度性壁壘。同時，在技能型社會建設進程中，教育、人社、發改、工信等部門的政策協同度有待提升，未能完全形成目標同向、措施協同、資源整合的“技能共富”工作合力，影響了整體效能的發揮。

　　展望未來，浙江省應進一步聚焦這些深層次矛盾，通過制度創新、數字賦能、部門協同等路徑，持續完善覆蓋全民、貫穿終身、普惠共享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不斷增強其基礎性、普惠性與兜底性功能，為扎實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提供更加堅實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