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說：這里是北京西城區(qū)棉花胡同一個普通的院子，人們已經(jīng)很難看出這里曾經(jīng)就是護國大將軍蔡鍔的府邸。故居由前后兩院組成，房屋之間由回廊相連，院子里的居民按部就班地過著柴米油鹽的平常日子，對這里曾住過近代護國運動首領蔡鍔將軍也習以為常。畢竟，那段風起云涌的歷史離我們已經(jīng)很遙遠了。
采訪：(蔡鍔故居 居民)西房是八間，這個北房是三間，南房是三間，里院就這情況，三間，這是三間，原來它這，這地是原來人家設的衛(wèi)生間，現(xiàn)在叫衛(wèi)生間，過去叫洗澡間，這里面這原來是洗澡間，這是人家洗澡什么的。
解說：蔡鍔，湖南邵陽人，16歲入長沙實務學堂，師從梁啟超。戊戌變法后追隨梁啟超到日本求學。1905年畢業(yè)回國后，先后在湖南、廣西、云南等省教練新軍，并歷任要職。1911年10月30日，蔡鍔在云南率部響應武昌起義，隨后，年僅30歲的他被推選為云南都督。
采訪：(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 研究員 曾業(yè)英)從蔡鍔來說，他一路走來，還是有這樣一個革命的思想的準備的，而且在云南的10月30號，在云南因為這一天正好是重陽節(jié)，所以后來都叫重九起義。重九起義當中蔡鍔是主要的組織者和領導者，臨場的指揮者，所以他后來被大家推為都督也是很自然的。
解說：此時的蔡鍔和老師梁啟超一樣，對袁世凱充滿幻想， 但是袁世凱始終對這個雄踞云貴，手握重兵的年輕都督不放心。1913年，時任中華民國大總統(tǒng)的袁世凱把蔡鍔調(diào)到了北 京，并授予了“昭威將軍”的虛職，使他成為將軍府中唯一的非北洋派軍人，薪俸高達五千大洋，十分的風光顯赫。袁世凱還叫他的大公子袁克定拜蔡鍔為師學習軍事科學及為將之道。但是，視蔡鍔如匣中之劍的袁世凱，始終心懷戒懼，所以他一方面對蔡鍔進行籠絡，另一方面還要嚴加監(jiān)視，這所棉花胡同里的蔡鍔故居，就是袁世凱為了就近監(jiān)視蔡鍔而特意為他準備的。
采訪：(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 研究員 曾業(yè)英)袁世凱同意他到北京來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第一、蔡鍔本身的才能，軍事才能，他是個軍事理論家又是軍事實踐家，他當時在云南的聲譽也很好，他得到民心，廣西、四川、貴州、云南、整個一大塊可以說他的影響都特別大。 所以他也怕他成為一個云南王，西南王。這個除了袁世凱，蔡鍔自己也有他的原因，他這個人他是想要做大事情，西南這個地方雖然影響很大，但是對他來說還是覺得你看比較局促吧，因為邊疆地區(qū)，財政啊、各方面比較(差)，所以如果他能掌控中央的大權呢，對他實現(xiàn)他一些理想的話那更有利啊。
解說：剛剛被調(diào)任北京的蔡鍔抱著強烈的愛國理想，積極投身工作，正如他所表示：今生貢獻社會要比自我輝煌更為重要。但是，當蔡鍔逐漸知道袁世凱調(diào)他來京的真實目的，特別是在他看穿了袁世凱的帝制野心后，就對袁世凱不抱任何幻想了，但此時兇險的處境讓蔡鍔也很難有所作為。
采訪：(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 研究員 曾業(yè)英)我覺得蔡鍔這時他命都難保啊，生命難保，因為你反袁啊，雖然他是裝作支持袁世凱，實際上袁世凱也不那么完全信任他，他有很多偵探跟著他(蔡鍔)呢，他(蔡鍔)除了政治上發(fā)表支持帝制以外，他也在生活上也做出一個姿態(tài)，我現(xiàn)在很腐敗的樣子，沒有大志的樣子，這個他要做的，這個應該說呢，袁世凱是又相信又不相信。
解說:北京前門的大柵欄一帶，100年前有個別名叫做八大胡同，當年這里燈紅酒綠，妓院林立，現(xiàn)在在這些老建筑中，還依稀可以看到往日的痕跡。1915年就是在這里“昭威將軍”蔡鍔假裝呼朋喚友，放蕩風月，并在這里結識了陜西巷云集班的風塵女子小鳳仙。小鳳仙出生在杭州，父親是沒落的滿族八旗武官，庶出的身份讓幼年小鳳仙在家庭中備受冷漠。后來小鳳仙隨母親離家，最終流落風塵。與大將軍蔡鍔的相識，改變了小鳳仙日后的生活軌跡。也讓她成為支持蔡鍔革命事業(yè)的“俠妓”。
采訪：(中國記憶網(wǎng) 總執(zhí)行人 張金起)現(xiàn)在我們待的這個地方叫上林仙館，也是小鳳仙從業(yè)處。當年蔡鍔到了北京以后呢，是受到了這個袁世凱的懷疑和牽制，他不想讓他走。按當時的情況來說呢，如果去妓院，是一個人很正常的一個社交行為。所以蔡鍔就經(jīng)常到這個八大胡同這里來。現(xiàn)在我們只能說，根據(jù)傳說，他們是在這個地方認識的。
解說：正是因為蔡鍔擺出的胸無大志的姿態(tài)，使袁世凱以為他不是很難對付的人，放松了對他的防范。趁袁世凱不備，蔡鍔暗中與老師梁啟超商量討袁計劃，并初步擬定了赴云南發(fā)動武裝起義的戰(zhàn)略設想。
采訪：(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 研究員 曾業(yè)英)我覺得是這樣，這個時候，因為他畢竟他是要急于離開北京，離開北方，要回到云南去，發(fā)動這場戰(zhàn)爭。所以首先考慮的是這個，你怎么能脫離這個地方。
解說：蔡鍔為了實現(xiàn)討袁計劃，開始尋找離開北京的機會。他表面上每天都帶小鳳仙在北京各大景點游玩，而實際上伺機逃脫。蔡鍔向小鳳仙表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深得小鳳仙感佩，并愿意提供幫助。終于，在反復的尋找中機會出現(xiàn)了。一個風雪之夜，蔡鍔在小鳳仙的掩護下，在前門火車站登上了去往天津的列車。
采訪：(中國記憶網(wǎng) 總執(zhí)行人 張金起)關于他怎么走，有各種說法，有的說是他們化裝以后，兩個人一起坐車坐到了火車站，當時就坐這個三輪車，人拉的人力車。到這個火車站呢，是前門樓子的東側，正陽車站，從那個地方走的。也有的說是蔡鍔化裝以后是從那直接走的，當時各種說法都有，我覺得比較可信的是他們兩個經(jīng)過化裝以后，小鳳仙把他送到了前門火車站。
解說：當時的小鳳仙并沒有想到，與蔡鍔這一別，竟然再也沒有相見。1915年，蔡鍔經(jīng)日本、越南輾轉回到云南，發(fā)動護國戰(zhàn)爭討伐袁世凱。1916年，竊國大盜袁世凱在國人唾罵中死去，護國戰(zhàn)爭獲得勝利。同年，蔡鍔喉病惡化，被送往日本，不久離開人世。在北京苦等蔡鍔的小鳳仙等來的卻是蔡鍔離世的消息，她用這樣一副對聯(lián)來表達她內(nèi)心的情感：九萬里南天鵬翼，直上扶搖，憐他憂患半生，萍水姻緣成一夢，十八載北地胭脂，自悲淪落，贏得英雄知己，桃花顏色亦千秋。
采訪：(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 研究員 曾業(yè)英)小鳳仙對他有感情，因為什么感情，我覺得后來也證明蔡鍔去世了以后，她確實也到中山公園去吊唁他了。畢竟蔡鍔的死是為了共和而死，應該是個英雄，值得我們尊敬，小鳳仙能夠去吊唁，就表示她是支持共和的，支持共和國的，支持民主的。對于小鳳仙我覺得第一她受恩于蔡鍔，另外剛才說應該說小鳳仙自己心里怎么想，我們沒法去推測她，她會對他托付終身，我覺得會有這種想法。
解說：我們不去考證當時的蔡鍔與小鳳仙是怎樣的內(nèi)心世界，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小鳳仙的心里，這段塵緣往事是她心底抹不去的回憶，很多年后，小鳳仙還是會時常拿出他與蔡鍔將軍惟一的一張合影，久久凝視。
解說：如今，蔡鍔和小鳳仙常常成為文學與影視作品的題材，常演不衰。歷史或是故事，今天的人們也許已經(jīng)很難分得清，在這一則舊式“才子佳人”色彩的傳說背后，涌動著的其實是事關家國的大義與情懷。
編導：閆欣雨 攝像：胡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