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在清潔能源方面的合作不是新話題，很早以前福特就和中國有煤炭轉換方面的課題研究，還有一些大學的參與，規模雖不大，進展也比較慢，但早已啟動；還有上汽和通用的新能源項目，已經開始實施，混合動力車已經在上海通用下線，銷量不是很好。現在把這個話題提高到政府層面上，可以認為是一種姿態，是對過去的一種認可，而不是國家間會有多大的合作。因為從清潔能源研究來說，無論中國還是美國，企業都是實際的執行者，好像還沒聽說過國家所屬的研究所單位搞這個問題，清潔能源汽車或者叫新能源汽車的開發和研究都在企業進行，美國從克林頓政府到布什政府時代，都是政府向企業提供資金支持，由企業實際進行。中國有國家科技部“863計劃”，也是通過國家給予企業資金支持來做。所以中美政府雖然簽署了協議，但是將來的具體合作還是表現在企業之間。

　　美國新能源道路走得比較曲折，已經由“先機”變成“后發”了。在清潔能源方面福特主要是進行傳統汽車的技術改造。上世紀90年代末，福特董事長特羅特曼曾對我說，他們的汽車發動機排放的廢氣比我們呼吸的空氣還清潔，而且他認為電動車只是把污染排放從汽車排氣管轉移到了發電廠的煙囪上。他雖然沒有明確說，但我聽得出來，福特主要下力研究的還是傳統汽車技術。新能源方面，美國走在最前面的是通用，他們最早做電動車，在洛杉磯做租車試驗，我參加過試乘試駕。當時政府很支持，給予很高的補貼，但后來還是無疾而終。他們還和豐田一起在中國南澳島上做過幾年試驗，投放了幾臺電動車做出租試運行，后來的總結報告反映效果很差，結論是不可行，電動車的技術還沒有突破，成本、價格、運行方面都不成熟，還不能和傳統汽車比，無論豐田、通用還是中國，都很失望，這個項目也終止了。

　　再后來，通用轉向氫能源。2002年，通用組織了一次“氫動未來”活動，全球周游，也到了中國。他們的項目負責人在北京跟我見面，稱2007年他們的氫能源車就可以投入商業化生產。現在已經2009年了，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所以美國的新能源汽車是來回折騰，日本堅持混合動力，歐洲主要是柴油化。我還是認為混合動力和柴油都不是新能源的戰略目標，因為都沒有離開石油，還只是一個節能減排的效果，沒有完全改變對石油的依賴。日本本田也在進行氫能源研究，就在通用負責人跟我保證商業化生產的第二年，本田總裁卻告訴我：“氫能動力至少20年內不可能商業化”，當時我就想：是本田技術比通用落后，還是本田更務實、通用浮夸？現在看來，通用目標的確沒有實現，氫動力還遙遙無期。

　　我們在新能源合作上，要獨立，也需要合作，但合作對象不能把寶押在美國一家身上。從新能源車發展方向來說，現在電動技術我們突破比較大，但是電動汽車是不是就會成為未來發展的方向？我認為做此結論仍然為時過早。包括比亞迪的雙模混合動力，現在業界的質疑聲也不小。所以我想中美這個合作不排除也有政治和其他方面的因素起作用。

　　據說現在中國石油巨頭和汽車企業正在結成戰略聯盟。我想這是未雨綢繆，是一種技術儲備，或者說對未來方向的探索，并不代表他們就要放下手里的事不做，去搞新能源了。現在所謂三大巨頭各有分工，不排除有國家的意愿在里面，因為我們如果孤注一擲地把寶押在電動車上，對國家來說風險也很大。 （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