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歸家”偃旗息鼓

　　2003年1月8日，廣東電信有關人士拒絕承認日前推出的“游子歸家”服務已經被終止，這位人士解釋說“我們只是停止大規模推廣活動而已，原因是接到上級通知，其他我們不方便告知。”據記者從廣州獲得的消息表明，有關“游子歸家”的宣傳品在1月6日已經悄然撤下，電信營業廳工作人員已經不再受理有關業務，但其他渠道的銷售仍在進行之中。用戶仍然可以使用“游子歸家”服務。

　　廣東省通管局有關人士表示，這一事件目前由信息產業部進行處理，通管局近期并沒有相關文件強制電信停止“游子歸家”服務。中國電信集團有限公司管理層人士1月8日向本報記者透露，5日左右電信集團方面下達了一個文件，要求廣東電信低調處理“游子歸家”服務，電信集團近期將在北京舉行一個面向媒體的情況說明會。這意味著，此事已經引起中國電信業最高監管部門及各大運營商總部的高度重視。“游子歸家”這一誕生在廣東的新生事物今后將走向何方，掌握命運的已經不再是始作俑者，未來更多的焦點將集中在北京。

　　關于“游子歸家”服務為何突然偃旗息鼓，廣東電信行業內流傳著另一個版本，廣東電信之前利用分布范圍廣泛的營業廳替廣東移動收繳話費，從中獲取不菲的代理費用，但“游子歸家“服務導致中國移動和中國電信矛盾升級，廣東移動向廣東電信下了“艾的美敦書”表示如果廣東電信不“懸崖勒馬”，廣東移動將考慮取消廣東電信代收話費的權利。廣東移動這一舉動出乎電信有關方面的意料，據廣州電信一位陳姓工程師坦言，“這一因素其實原來也考慮過，但是考慮到移動許多基站在我們的物業范圍之內，領導認為大家還不至于為‘游子歸家’撕破臉皮。”

　　單向收費多米諾骨牌

　　“我們不會坐以待斃！”廣東移動綜合部綜合室賀文良在“游子歸家”推出當日向本報記者表達了移動方面的決心。廣東移動其他人士則更直接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我們一旦實現單向收費，這個手機休息站就真得‘游子歸家’毫無用處了。”

　　“單向收費”這個電信消費者最期望引入的機制曾一度成為輿論的焦點，2002年現任信息產業部長吳基傳在香港發布“中國移動運營商兩年內不考慮單向收費”言論，這一焦點才逐漸消失。

　　但在2002年即將過去也就是吳基傳部長關于“兩年期限”即將到來的時候，一個價值不過幾十元的設備卻將中國電信業的領導部門——信息產業部再一次推到“單向收費”的風尖浪口上。

　　海外觀察家認為“考驗中國電信監管智慧的時機被廣東電信在一個合適的地方、合適的時間提了出來，一個價值不超過3美元的設備或許是推動中國移動運營商實施單向收費的多米諾骨牌。”

　　事實上，“游子歸家”雖然提供手機接聽不收費的服務，有別于“呼叫轉移”業務，所有的業務都在電信固網內運行，這一問題在投資銀行眼里，只被看成“損人不利己”的舉動并導致兩大運營商股價一天之內蒸發百億。

　　雖然在廣東這個中國最大的電信市場，價格因素已經不再成為電信消費主導方向，但“游子歸家”這一服務在許多消費者看來，卻是“單向收費”的前兆，“我們全省性的移動網絡已經建成，只要有關部門允許我們經營移動網絡，使用我們移動電話的用戶免費接聽固網來話會成為我們發展移動用戶的秘密武器，這在內部已經達成高度統一。”廣州電信一位級別并不高的陳姓工程師此言無疑會令所有移動運營商不寒而栗的，廣東電信已經建成一個覆蓋全省基于CDMA技術的移動網絡早已成為“公開的秘密”。

　　火拼2003移動市場

　　在本月的一次私人聚會上，信息產業部電信管理局一位高層曾透露，向四大運營商發放全業務牌照或許將成為本屆政府任期內最后完成的一件大事。一旦這一目前只能看作預言的話語迅速成為現實，無疑將把移動及聯通推到單向收費的邊緣。

　　“廣東電信推廣‘游子歸家’無異于一次市場預熱，在廣東這個最大的電信市場開展這樣的試驗即使失敗了也是值得的，這樣的舉動會為電信在運營移動網絡后實現單向收費做下輿論基礎。”一位熟悉廣東電信市場的人士分析“游子歸家”的產生背景及深厚影響。

　　“我們聯通已經做好將GSM移動業務發展為主要提供語音服務的準備，這意味著在上級的允許下，聯通GSM同樣實現單向收費、減少用戶漫游支出。”中國聯通集團市場營銷部一位人士透露聯通2003年的戰略規劃時認為，中國聯通的GSM網絡在必要時是能夠用來對付“小靈通”的。這位人士還說，即使國家一時不會發放移動牌照給電信或者網通，“小靈通”仍然以“市話增值服務”的面目出現沒有實行移動電話資費標準，移動運營商也不會容忍“小靈通”一味做大。

　　2003年1月6日，本報記者在鄭州采訪期間，中國聯通發動了鄭州市場的第二輪“單向收費仗”，只要預存300多元或者500多元的費用，鄭州市的聯通手機用戶就可免費接聽除移動手機用戶之外的所有來電。而自2002年12月開始，中國移動早已經對部分用戶實現類似這樣方式的“單向收費”。在河南移動運營商為了保住客戶與河南通信(原河南電信)的競爭日趨白熱化。

　　早期，幾乎所有的移動業務競爭熱點幾乎都是中國移動和中國聯通之間的火拼，但隨著2002年“小靈通”在全國范圍內如火如荼地發展，并以每月增長百萬用戶規模滲透覆蓋越來越多移動運營商傳統市場時，移動和聯通幾乎同時調轉槍口直指“小靈通”。

　　事實上，發生在河南移動運營商為了對付固話網絡運營商發展的“小靈通”而開展的“單向收費”運動，只能看作全國范圍內第二波移動運營商“單向收費”的觸發點。早在2002年，廣東、陜西、四川等地的移動或聯通早已經對其部分用戶變相實現“單向收費”，信息產業部及通信管理局的一紙紙文件限定的底線在各種運營商的市場活動中屢屢被突破。

　　決策層會在由中國電信全面挑起“單向收費”的態勢前出臺新的法律法規或者更為靈活的移動資費政策，以避免原本已經被形容為“火拼”的移動市場陷入“戰國時代”嗎？

　　“基于PHS技術的小靈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類似廣東基于CD鄄MA技術披著‘市話通’外衣的移動市話。不過我們移動利潤還是很高的，說句極端的話，我們拿出一些錢來砸也砸死它。”很顯然，一位基層移動員工的心態在移動公司里有著極大市場，畢竟中國移動積累了許多移動業務的運營經驗，也有足夠的資本對資費進行調整。

　　移動市場重新布局？

　　“廣東是個例子，許多新生事物的發展對于中國電信業目前滯后的現狀是個沖擊，但更是一部很好的教材。”信息產業部電信研究院的專家陳育平從產業高度評價近期發生在廣東的一系列事件。

　　陳育平同時也指出，特例并非都是向積極方向前進，也有令人擔憂的地方，例如廣東目前正在大力發展基于CDMA技術的“小靈通”業務，如果廣東電信使“小靈通”實現全省漫游將對中國移動及中國聯通形成極大的打擊，如何平衡運營商利益保證國有資產保值增值，是個很大的課題。

　　陳育平還說，“小靈通”漫游不是不可以做，不過這樣的新生事物一旦形成和目前移動運營商經營的業務重疊的特性，那么在資費方面就應該有個統籌的規劃，不管是目前的移動話費標準向“小靈通”靠攏還是反向行之，都是有必要重新規劃的。

　　類似陳育平這樣的說法代表中國一批能夠影響決策層的電信專家普遍意見，所有的意見歸結起來其實只有一點，就是當有新生事物打破舊有格局的時候，決策層需要對新的格局進行新的利益分配。

　　相關鏈接

　　1997年11月國家計委收費管理司的有關人士針對“手機要改單向收費”的消息，作出明確表示：“手機要改單向收費”的消息不實。

　　1998年5月信息產業部辦公廳說手機用戶雙向收費問題正在研討具體方案。

　　1999年初國家計委與信息產業部舉行了一次移動電話單向收費聽證會，明確提出，不同意手機收費由雙向收費改成單向收費。

　　2000年10月信息產業部清算司表示，國內手機單向收費目前已無可能；11月16日，信息產業部否定有關“手機將單向收費的政策已被確認”的消息。

　　2001年3月12日中國移動(香港)有限公司表示，中國最快可于2002年1月提出手機單向收費計劃，但實施日期仍須視市場情況而定。(來源：國際金融報 作者：高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