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專訪

　　暌別話劇舞臺20多年的張艾嘉在林奕華的邀請下，終于在2009年又回到了大眾的視野——她編劇兼主演的舞臺劇《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目前已經在亞洲巡演過百場。6月5日、6日晚，這部舞臺劇將首次在廣州黃花崗劇院上演。

　　曾經有過上班經歷的張艾嘉在《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中扮演一名事業有成的女白領，周旋在上司、情人和下屬三個不同年齡段的男人當中。現實中的張艾嘉多年來游走在多個身份之間，但樣樣都很成功。在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時，張艾嘉說其實自己很不喜歡被人稱作“女強人”。 本報記者 沈遠安/文 王維宣/圖

　　身份一：導演

　　選擇做導演，是想在這個圈子做得更長久些

　　張艾嘉獲得過第14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獎，隨后又成為第18屆和第23屆金馬獎的影后。但她卻在星途燦爛時，跑去做導演，而且《少女小漁》、《心動》、《20、30、40》都獲得不少好評和獎項。

　　張艾嘉說，自己之所以選擇做導演，就因為女演員上了一定歲數，想得到一個好角色太難了，而當導演能在這個圈子里待得更長久些。可是，導演不是什么戲都能拍的，張艾嘉覺得現在香港導演都跑到內地拍戲，是一個很危險的現象。

　　記者：你什么時候開始覺得自己可以當導演的？

　　張艾嘉：1977年，我在拍《閃亮的日子》。當時的導演叫劉維斌。那時，我跟劉文正兩個人要演一段唱歌的戲，我和導演說，這首歌好長啊，我們兩個可以不用唱完，在唱幾句后，把它變成下一場戲的背景音樂吧。劉維斌突然跟我說：“哦，對哦，這個想法挺好的！張艾嘉你將來可以當導演呢！”從那個時候起，我就開始留意導演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記者：當導演這么多年，你怎么看現在的香港電影？

　　張艾嘉：現在香港電影有了內地市場，好像市場大了，但大家為了這個市場，總在努力做一些迎合的舉動，這樣很危險。香港導演全部到內地拍戲，他們比內地導演更了解內地嗎？如果不是真正關心內地，那些電影拍來做什么？我的目的不是這樣的，我更清楚自己要什么。所以，那些戲不拍也無所謂。

　　記者：你有看許鞍華導演在這屆香港金像獎的獲獎作品《天水圍的日與夜》嗎？

　　張艾嘉：買了碟，但還沒來得及看。我相信肯定比她那部在內地拍的《姨媽的后現代生活》好看。畢竟香港才是她熟悉的題材。

　　記者：你的作品似乎總在探討女性主題。你有自己特別想拍的題材嗎？

　　張艾嘉：也不完全是啊，我去年的《一個好爸爸》就是講男人的故事。我在思考，一個黑幫的男人，他就不愛自己的家嗎，就沒人性的一面嗎？我想拍的題材很多，沒有什么局限。

　　記者：這幾年，你找劉若英拍了幾部戲，最近有再找她拍戲的打算嗎？

　　張艾嘉：她的膝蓋做了一個手術，一直在休養呢。我跟她說，沒恢復不要出來工作。也有人找她拍電視劇，我都幫她推了。

　　記者：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執導新的電影或主演新的電影？

　　張艾嘉：想做的事情太多。其實每天收到很多劇本，只要合適我都會考慮，但還沒有符合自己想法的劇本。7月底演完這個舞臺劇我就休息一段時間，仔細想一想未來的方向。

　　身份二：演員

　　巡演是一種生活狀態，有很多驚喜

　　2009年，張艾嘉專注于舞臺劇《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導演林奕華說，幾個月來的巡演，對演員來說，是一次體力活，同時也引出這部舞臺劇的主題：對演員本人來說，這樣的演出是一種生活還是生存？張艾嘉笑吟吟地說：“對我來說，這就是生活。演出去了很多城市，有很多驚喜，沒想到會那么享受這樣的一個過程，而在舞臺上是完全純粹的表演。”這時的張艾嘉，可能重新回到了演員的身份。

　　記者：雖然現在這個舞臺劇已經名聲在外了，但在廣州是首輪演出。能否談下當初如何想到這個主題的嗎？

　　張艾嘉：其實最早是想做跟汶川地震有關的作品。當時，林奕華給我打電話，說想做點什么。后來我們經過討論，覺得生活在城市的人，總是對物質有欲望。同時辦公室一定有很多閑話，閑話就像傳染病，像感冒一樣。劇本就是根據這個主題創作的，所以觀眾看了演出都覺得很親切，很貼近生活。

　　記者：你在這部劇中演一個事業有成的上班族，有沒你自己的影子？你過去的上班族生涯對你的表演有沒有幫助？

　　張艾嘉：我想過去的那段上班族生活多少對我這個角色有一些認知上的幫助。身為一個女性，現代社會每個人對她的看法、她的心情、欲望和取舍，這是我想表達的。女人最初走進社會，其實這些欲望啊想法啊沒那么強，很本分做事，但無意中被許多男老板引導她們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情，進而成為一個女強人，這時男人又不喜歡了，可是他們有沒有回過頭去看，當初是誰把這些女人變成這樣的。

　　記者：現實中的你和劇中的角色有什么不同？

　　張艾嘉：最大不同是這個女孩有心計，我沒有。我解決問題很簡單，避免浪費時間，而這個角色喜歡把問題復雜化，從而獲得她想得到的。

　　記者：你在演藝事業上取得了非常不錯的成績，介意被人稱為像劇中角色一樣的女強人嗎？

　　張艾嘉：說實話，我不喜歡這個稱呼，我覺得帶有歧視口吻——雖然現在是一種贊美人的叫法。

　　記者：對你來說，過百場的巡演是一種生活還是生存？

　　張艾嘉：對我來說，是一種生活狀態，有很多驚喜，我沒想到會那么享受這個過程。

　　每次在舞臺上都有不同的新鮮感

　　記者：這個舞臺劇在第二輪演出時做了哪些修改？

　　張艾嘉：主要是我的角色有一些修改。希望盡善盡美。因為經過第一輪演出，我更清楚角色，更進入角色，希望能用不同心境去把玩角色，享受每天的演出。以前我很怕重復，不喜歡演同一樣東西。但這次意外發現，每次在舞臺上都有不同的新鮮感。

　　記者：能評價一下首次演舞臺劇的鄭元暢嗎？

　　張艾嘉：很多人都在說鄭元暢只是一個偶像，一個明星，選擇他來演舞臺劇會不好看。但實際上他不止是一個偶像，他很謙虛，每天都去接受別人提出的意見，很努力去吸收。

　　記者：這個舞臺劇要被拍電視劇？

　　張艾嘉：其實我是有私心的，想把電影版權留給自己，所以只把電視劇的版權賣出去。而電影將拍成一個音樂劇，但現在能寫音樂劇的人太少了，目前已經找人寫了第一首歌，所以我覺得很好玩，可以把這個劇不斷變下去。

　　記者：當你把這部舞臺劇搬上銀幕時，你會同時當導演和主演嗎？會起用現在的原班人馬嗎？

　　張艾嘉：導和演我只取一。當然我很想用現在的這個班底，鄭元暢他們都很勝任這些角色。

　　身份三：母親

　　這是個一輩子的角色，不能請假

　　“她是女人們都想成為的那種人”，小S曾如此評價張艾嘉。從青春偶像到金馬影后、從未婚媽媽到完美婚姻、從女演員到大導演……很多女孩把張艾嘉的人生當成成功的范本。

　　在人生階段的眾多角色里，她覺得自己最難詮釋的是什么身份呢？張艾嘉笑著說：“‘媽媽’是我這輩子覺得最難扮演的角色，當初我只是一個想法，說我想要一個孩子。等孩子出生以后，我馬上發現，那是上天給予我的一個很大的責任。別的事情你覺得累了可以請假，但媽媽就是個一輩子的角色。”

　　記者：平時演出那么忙，你怎么和家人溝通？

　　張艾嘉：我和先生還有母親住在香港，幾個兒子都在國外，兩個已經工作了，最小的奧斯卡還在念書。平時我們都是電話溝通多一些，但每年我們都要聚在一起，一定要見上一面。

　　記者：之前傳聞說你打算讓兒子出鏡。會讓兒子入行嗎？

　　張艾嘉：我兒子對演戲興趣也不是很大，之前他只是放假回來陪我出鏡，那是無酬勞的工作。

　　記者：如果不工作，在家時你都喜歡做些什么？

　　張艾嘉：閑下來有時什么都不做。我喜歡打高爾夫球、看電影、看書。我也喜歡做菜，會去市場買菜。

　　記者：作為一個在各方面都很成功的女人，你目前還有什么夢想想實現？

　　張艾嘉：一切與大家分享，不管快樂，還是我會的東西，或者我有的天賦，甚至財富，我都想跟需要的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