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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小時馬拉松審訊后，陳水扁終于被當庭收押禁見

　　國際先驅導報記者李寒芳發自北京 同樣是高舉雙手的陳水扁。

　　8年前，他第一次當選臺灣地區領導人時，高舉雙手，意氣風發。臺下的民眾眼中，是政黨輪替后的希望之光。

　　8年后，他在卸任臺灣領導人的176天后，歷史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警車前，陳水扁同樣高舉雙手，大喊“司法不公、政治迫害”。身旁的民眾眼中反射出的，是他手腕上那副手銬的銀光。

　　2008年11月12日7時06分，臺北地方法院裁定陳水扁當庭收押禁見。11個小時的馬拉松審訊，176天纏繞司法和政治的攻防，陳水扁終于完成了他從“總統”到囚犯的轉身。

　　馬拉松式審訊

　　11月11日上午，臺灣“最高檢察署”特偵組第五度傳訊陳水扁。當天一大早，陳水扁在特偵組門口發表講話，自封為“國共頭號戰犯”，“阿扁非常榮幸也非常驕傲，能夠扮演這樣的角色”。他還厚顏無恥地形容說，自已今天就要進到“臺灣的巴士底獄，這是22年前我曾待過的地方”。

　　進入特偵組7個小時后，特偵組以海外洗錢案、“機要費”貪腐案涉嫌貪污、收賄等四項罪名，正式向臺北地方法院聲請收押陳水扁。下午4時20分，陳水扁步出特偵組，來了一個“最后政治秀”。他墊起腳尖，高舉銬著手銬的雙手長達17秒，高喊“政治迫害”“司法冤獄”“臺灣加油”等口號，“從容就義”登上警車。

　　可剛到臺北地方法院后，事情又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色厲內荏的陳水扁聲稱自己在轉送過程中遭到法警毆打，請求赴臺大醫院驗傷。臺北地方法院隨后決定暫停聲押庭，晚上10點40分，法官和“特偵組”檢察官一起陪同陳水扁到臺大醫院檢查。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檢查后，醫生會診結果顯示陳水扁并無大礙，僅發現“肌肉有輕微拉傷”。

　　12日凌晨，陳水扁再度被帶回到臺北地方法院。合議庭決定繼續召開聲押庭。連夜審訊到凌晨5時30分，三位法官開始投票裁決。7時06分，法院公布裁決結果，裁定將陳水扁收押禁見。8時29分，陳水扁在層層警力的護送下，被押進臺北土城看守所。

　　回看11日夜到12日清晨的審訊，可謂劇情跌宕起伏。從特偵組、臺北地方法院、臺大醫院再折回臺北地院，陳水扁身影所到之處，都有數百名記者苦苦追隨。

　　這場跨夜辦理的聲押庭訊，更創下多項紀錄：一，審理對象成為臺灣司法史上第一位遭到收押的卸任領導人；二，裁定收押的過程耗時耗力，形同馬拉松；三，為了因應陳水扁開庭可能引發綠營再次圍城，警方動員4000名警力待命駐守。

　　22年司法輪回

　　讓我們把時間悄悄撥回176天前的5月20日。

　　那天，當陳水扁離開盤踞8年的臺灣當局領導人職位時，輿論指出，失去權力保護傘的陳水扁將訴訟纏身，但當時誰也不敢預言他自此成了政壇“死老虎”。雖然臺灣“特偵組”隨即重啟偵辦“機要費”貪腐案，可一直苦于證據缺失，進展緩慢。

　　導致案件偵辦發生戲劇性變化的，卻是“一抹來自瑞士的陽光”。8月15日，瑞士司法機關提供扁家海外密賬，特偵組立即分案偵辦扁家洗錢案，隨后陸續將陳水扁和妻子吳淑珍、兒子陳致中、兒媳黃睿靚和吳淑珍胞兄吳景茂、馬永成、林德訓以及前“內政部長”余政憲、前“國安會秘書長”邱義仁等十多人列為被告。9月底起，司法機關開始“每日一押”的大動作，逐漸進入“外圍直逼核心”的收網階段。

　　在扁家洗錢案、貪瀆案證據不斷曝光之時，陳水扁再次擁抱深綠，垂死掙扎。但“悲情牌”威力不在，預言卻已經照進現實。一樣的交通管制綠燈放行，一樣的大批警車護送，陳水扁趕赴土城的待遇，竟和他擔任“總統”時一樣“優厚”。

　　22年前的1986年，陳水扁曾因誹謗罪入獄8個月，關押地正巧也是臺北土城看守所。如今雖然是故地重游，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據臺灣媒體報道，陳水扁還要面臨全身脫光檢查、當場讓監獄管理員檢查肛門有無藏異物、以囚衣編號2630代替名字等難堪場面。

　　唯一可能讓陳水扁慰藉的，就是能與親信們在看守所齊聚。如果算上先前因案被收押的扁家9名親信，包括邱義仁、馬永成、林德訓、前“調查局長”葉盛茂等人，臺灣媒體戲稱說“在一起打麻將的話，可以湊兩桌還多了”。

　　臺灣民眾拍手稱快

　　盡管市井坊間早已傳聞陳水扁遲早將入獄，但陳水扁遭到收押的消息傳開，臺灣民眾大部分評價是“大快人心”“遲來的正義”。而陳水扁高舉手銬的畫面，更是“歷史鏡頭，百看不膩！”

　　“上了手銬的陳水扁，高舉雙手大喊：臺灣加油！當下，我雙手合十，感謝上蒼，讓事理公道得以彰顯。”家住新竹縣的吳秀紋女士說，“謝謝他還知道吶喊‘臺灣加油’。因為他，臺灣還真該加油！”

　　向來“反扁”的“愛國同心會”成員，則興高彩烈地帶著標語、拖著陳水扁的人像到他居住的寶徠花園前，不時用木棍毆打人像，高喊“陳水扁惡貫滿盈，進土城大快人心”，還自行拍下抗議照片。

　　盡管陳水扁的部分支持者宣稱，將舉行一連串活動“挺扁”，但據新華社駐臺記者陳斌華了解，臺北看守所門口只有20來人，他們到這里表示對陳水扁的支持，卻并沒有什么激烈的行動。臺北看守所前秩序井然，并不如一些人所意料的那樣劍拔弩張。

　　22年前陳水扁入獄，說自己是受到國民黨“司法迫害”，此舉博取了民眾的廣泛同情，奠定了他未來角逐政壇大位的雄厚政治資本；如今陳水扁說“司法迫害”，但貪污事證明確，不要說一般民眾難以認同，甚至連相當一部分民進黨支持者，也與他漸行漸遠。

　　“壞人入獄”遠非終結

　　陳水扁進入土城看守所，意味著他在短期內(兩個月或四個月)，不能在外興風作浪。“然而不是壞人被關，就會有好結果。”曾在臺灣“立法院”工作多年的林先生對《國際先驅導報》表示。林先生說，現在很多綠營人士認為，收押陳水扁在程序上“有違司法正義”，因此，反而有借口攻擊藍營“政治迫害”。

　　11月12日下午，剛從民進黨中央黨部采訪回來的陳斌華告訴《國際先驅導報》記者，參加當天下午民進黨中常會的民進黨要角，大多神情嚴肅，黨部內彌漫著一股低氣壓，顯示收押陳水扁讓民進黨和泛綠陣營在氣勢上深受打擊。

　　陳斌華本身也是海峽兩岸關系研究中心研究員、北京聯合大學臺灣研究院客座教授。他以臺灣研究專家的身份分析說，“誰也不敢保證陳水扁的清白。民進黨中央只敢扛起‘情感責任’，不敢扛起法律責任，所以會在言論上適度聲援，但不太可能由黨中央出面來支持陳水扁，或動員群眾走上街頭來支持陳水扁。”

　　至于下一步的關鍵，陳斌華認為得看“檢方何時起訴陳水扁和起訴書的內容”，“如果鐵證如山，一旦陳水扁被一審定罪，民進黨也不得不與陳水扁作個了斷。”但據臺灣《聯合晚報》報道，陳水扁被收押，政治效應必然余波蕩漾，而特偵組的調查也并未終結。最重要的是，司法審判尚有漫漫長路要走。陳水扁高舉被銬雙手的那一幕，雖令很多人覺得“終于等到這一天”，但故事尚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