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石屏縣異龍鎮小白倉村5歲零3個月大的小可怡成了孤兒。那天上午8點半左右，她的父親在往自己田里放水時，與人爭吵被對方用鋤頭當場打死。隨后，兇手扛著血淋淋的鋤頭跑到小可怡家，先后向她懷有身孕的母親和剛睡醒的她狠下毒手。

　　小可怡的母親當場死亡，受傷的小可怡被人送到醫院后至今昏迷不醒，全家只有當時出門上廁所的爺爺幸免于難。讓人難以想象的是，行兇的人竟是小可怡的姑爹。

　　獨生女撿回半條命

　　沒有眼淚，也沒有哭喊，有的只是偶爾的抽搐。至今昏迷的小可怡只能用抽搐來告訴守在病床旁的小姨和監護醫生，她還堅強地活著。

　　22日下午4點，記者在位于開遠市區的解放軍59醫院見到已昏迷9天的小可怡，她整個頭部雖然被紗布裹滿，但左邊頭頂明顯凹陷下去。兩名醫生正在給她換藥、檢查病情，但躺在腦顱科監護室病床上的她沒有任何反應。“她幾乎沒有任何知覺，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就算感覺到也沒有氣力哭。她太虛弱了！”小可怡的主治醫師李瑞說：“她只有半條命。”

　　“當時她穿的衣服少，我看見她喘氣時肚子還在起伏。”14日那天的上午9點20分，最先趕到小可怡家的村民馮彭歡，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小可怡還有微弱呼吸，抱著她就往醫院跑。“我從臥室順手拿件衣服包著她，叫上兩三個人邊跑邊打120。”馮彭歡回憶，他們跑出300多米就遇到趕來的110警車。“是警車把我們送到石屏縣人民醫院的。”

　　15日下午4點，在小可怡姑媽馮煥潔的堅持下，小可怡由石屏縣人民醫院轉到醫療條件更好的開遠解放軍59醫院。當天晚上，醫生就打開了小可怡的頭顱，手術進行了4個半小時。

　　接診的主治醫生李瑞回憶，小可怡送到醫院時屬創傷性重型腦損傷，顱骨多處粉碎性骨折，顱內出血。“生命體征很不平穩。”當天晚上的手術很成功，“已經撿回半條命。”經過幾天的監護治療，目前小可怡已經處于淺昏迷狀態，傷痛刺激已經會有反應，“她的手指已經會動了。”李醫生同時也表示，由于傷者傷重且年齡小，病情變化很快。“病人什么時候能蘇醒，還不好說。”

　　政府接力救助孤兒

　　看著昏迷中的小可怡，其姑媽馮煥潔除了心痛，更多的是擔心孩子的未來。父母的突然離去，小可怡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兒。幸免于難的爺爺不僅已是69歲高齡，且半身偏癱，下床都很困難。遭難以來，一直只有馮煥潔為其奔走。“現在，她是我們家唯一的希望。”

　　痛失親人的馮煥潔甚至都沒有時間悲傷，每天都為籌措小可怡的巨額醫療費四處奔走。她說，小可怡轉到開遠治療至今，平均每天的治療費高達3000多元，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往后的恢復治療費用預計還需要20多萬元。李醫生表示，醫院已經盡力減少小可怡的治療費用，但傷者顱骨嚴重受損，不僅需要長期治療，還涉及修補頭骨等，治療費用肯定不會低。

　　“能借錢的親朋好友都借遍了，之后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聽到醫生的話，馮煥潔更加著急。她說，案發后兇手的家人從未到醫院看望過，更沒有拿出一分錢醫治小可怡。

　　昨日，從異龍鎮政府辦證實，慘案發生后的第3天，異龍鎮婦聯、工會、共青團及鎮機關各部門發出倡議，為小可怡募捐了8000余元醫療費，但與其天價治療費用相比仍是杯水車薪。鎮政府辦公室相關負責人表示，鎮政府已經向石屏縣相關部門反映“2·14慘案”相關情況。“為救治小可怡，縣婦聯、共青團等還將發動一次更大規模的募捐活動。”在3天的采訪過程中，小白倉村民及小可怡的其他親人一再懇求：“希望好心人能幫幫這個孤兒，留下馮家這條根。”

　　調查：憤怒村民自發擒兇

　　慘案發生后，小白倉村的老人和小孩都自發到受害者家中幫忙料理死者后事。村民們在怒罵兇手殘忍時，都會說上一句：“原本是一家人，根本想不到他(兇手)連孩子都不放過。”村民介紹，殺害馮猛一家的兇手普忠有竟是其三叔家的上門女婿，小可怡的姑爹。

　　現場：田埂仍血跡斑斑

　　從死者馮猛家到案發現場，不到5分鐘路程。“10天前，馮猛就是在這里被挖死的。”帶路的小白倉村民馮金平指著田埂上一片黑色的土地說，黑色泥土是馮孟頭部流血染成的，連日無雨，鮮血浸透過的土地被太陽暴曬成黑色。

　　“現在也搞不清究竟是誰先放的水？”事發當日距離現場最近的村民王艷芬說，當天上午，她正在田里鋤草。大概8點半，她聽到馮猛和普忠有在田埂上大聲爭吵。“馮猛要堵水，普忠有說是他放的水，究竟是誰先放，我也不清楚。”她回憶，兩人爭吵的時間很短。

　　同樣準備到田里放水的馮慧翊也在60米以外聽見馮、普兩人的爭吵聲，“也就是三五句。”但兩人所在位置與現場之間隔著一小片竹林，都沒有看見兇殺過程。“我跑到馮猛身邊時，他背朝天倒地，滿頭是血，而普忠有已經消失。”隨后，馮慧翊一邊大聲叫喊“王福壽(馮猛小名)被打死了”一邊打電話給同村一村民。

　　憤怒：村民自發抓綁兇手

　　聽到打死人了的叫喊后，小白倉村民尋聲跑到田邊。根據之前聽到的爭吵聲，馮慧翊等五六個年輕小伙一起往馮猛家跑去。“我們看到普忠有站在小巷口，兩手空空。”跑去馮家的人迅速把普忠有抓住。“他邊反抗，邊說不要抓，我不跑。”參與抓人的馮慧翊回憶。此時，幸免于難的馮大爺踉蹌著從家里出來：“他(普忠有)把大人、小孩都打死了。”再次聽到噩耗，憤怒的村民不再相信普忠有的話，迅速把其綁在小巷口一棵水泥電桿上。“很多村民都上前打他，后被趕到的民警制止住。”

　　“都是挖在后腦上，太殘忍了。”馮大爺說，他上廁所回來，進門就看見小孫女倒在臥室門口，兒媳婦則倒在廚房灶臺邊。“母女兩個的頭都在流血。”

　　原因：兇手曾強奸弟媳

　　“兩家人關系一直很好，哪家殺一只雞都要湊到一起吃。”村民馮永明用這句話來形容被害人和兇手兩家人的親密關系。普忠有到小白倉村上門后，其妻子就是馮猛的堂姐，兩家人相距不過10米。原本就是一家人，兇手為何連一個5歲大的小女孩都要下毒手。難道真的就是為了爭搶一田之水？實地采訪得知，小白倉村因地處石屏縣城郊，大多村民都靠栽種蔬菜和一些經濟作物為生。今年雖然干旱，但小白倉村并不缺水。“三四月份才栽慈姑，要缺水也不是現在。”

　　不為爭田水。經過3天采訪，慘案的迷霧逐漸散開：原來兩家人積怨已久。2007年8月22日凌晨1點22分，馮猛在外買化肥沒有回家。那一夜，相隔馮家不到10米的普忠有翻墻進入馮猛家臥室，侮辱了他的妻子。馮煥潔說，當時事情已經過去了七八天，她弟媳連續幾天打電話說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要她去陪。在她追問下，弟媳把普忠有翻墻之事說了出來。“當時，我們家人都氣得暴跳如雷，堅持要報警。但普忠有跪在我們面前苦苦哀求，希望私了。”當時，普忠有當場寫下保證書，表示以后不敢再犯，并賠償了8860元的名譽和精神損失費，平息了此事。此后，原本和睦的兩家人水火不容，結下不解之仇。

　　死者親屬：他早揚言要殺我全家

　　“這個人報復心很強。”馮煥潔說，自兩年前普忠有因強奸其弟媳賠償了8860元后，心里一直不痛快。普經常為爭一點田邊地角與馮猛發生口角。去年10月份，馮猛看見普忠有栽種的竹子遮到自家的楊梅樹，就私自修剪普忠有的竹子。普知道后，跑到馮猛的楊梅地砍了兩顆楊梅樹。“他那時就揚言，要殺光我全家。”馮煥潔說，14日上午爭田水，只是一個導火索，普對他家的積怨全在那一刻爆發。

　　村民：上門女婿話不多

　　慘案發生后2個小時，普忠有的岳父母一家就大門緊鎖。“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雖然普的家人避而不見，但小白倉村村民還是客觀地介紹了普平時的為人處世。普在小白倉村上門10多年來，從未與其他村民吵過架，只是平時話不多，與人來往也少。“平時在村里，他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村民馮稱葵說，雖然她三叔平時有些霸道，但兩家人相處得還算不錯。

　　家人：出嫁兒子有事才回家

　　普忠有的老家上普租村與小白倉村雖然都同屬石屏縣異龍鎮，但小白倉村民都把那里稱為高寒山區，大多村民都只是聽說過。23日下午3點，記者來到上普租村了解到，普上門前在上普租村也沒什么惡名，只是家里經濟條件相對要差些。

　　又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尋找，終于敲開了普老家的房門。開門的是他70歲的老母親。老人家看到有陌生人找普忠有，便急問道：“我兒子是不是犯了什么法？”看到老人家不知情，記者只好撒謊說只是聽說普忠有在兩處都有土地，來了解一下情況。“他對我們還是很孝順的，家里有事都回來。”老人說，她共有6個孩子。普忠有是大兒子，小時因家里窮，只念到小學三年級，30歲那年到小白倉村做了上門女婿。

　　警方：案件已進入司法程序

　　昨日，從異龍派出所獲悉，慘案發生后，石屏縣公安局立即組織刑偵大隊展開調查，異龍派出所刑偵中隊配合調查。目前，案件已經進入司法程序，兇手普忠有仍被關押在當地看守所。(來源：都市時報 朱勛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