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7點05分尿了；媽：2點尿了……”這是68歲的王德辛7月3日晚至7月4日凌晨，為85歲患有腦梗塞的岳母寫的“小便日記”。

　　從5年前岳母無法自理大小便算起，王德辛和妻子每晚都要起來攙扶岳母小便四五次，最多時一晚起來9次。每次攙扶老人小便后，王德辛就會在紙上寫下小便時間，以避免因盲目打擾老人睡眠。

　　沒想到，這一寫就是5年，已寫了整整30本。

　　怕打擾岳母怕自己睡過了

　　曾一晚寫了9次“小便日記”

　　昨天，記者趕到鄭州市南陽路154號院王德辛的家中時，他正從后面托著岳母的肩膀，吃力地攙著岳母向衛生間走去。

　　看著丈夫，妻子李玉梅笑著說：“他呀，對媽孝順得很，擔心我攙不動，我媽洗澡、大小便大都是他伺候。每周最少給媽洗澡兩三次，媽身上干凈著呢。”

　　退休前，王德辛在鄭州高等級公路管理處工作，2001年退休時，他的岳母患了腦梗塞，剛開始時生活尚能自理，但隨后病情越來越重。“從2003年開始，媽大小便就不能自理了，偏癱，吃飯穿衣全靠別人伺候，雖然能聽懂別人在說什么，自己卻不會說話。”王德辛說。

　　“岳母跟我生活30多年，是個很善良的人，對我像親兒子一樣。”說起岳母的種種好處，王德辛感激不盡，“當年我父母去世時，我在國外工作，無法回國盡孝，讓我非常愧疚。現在岳母病了，當年她又對我那么好，我應該像親兒子一樣伺候她，這是應該的，也算是對自己當年未能盡孝的一種彌補吧。”

　　王德辛說，由于他比妻子有力氣，碰到老人大小便或者洗澡這些需要力氣的活兒，基本上都由他承擔。有時老人大便干結，看到老人憋得難受的可憐樣，他就用手一點點往外摳。

　　因為老人失語，大小便時無法跟親人說，自己又無法動彈，剛開始常把屎尿拉一褲子，這讓王德辛非常難過，他就開始留意岳母的大小便規律，“她白天小便次數少，到了晚上次數增多，特別是后半夜，一個多小時就會小便一次。夏天一晚上小便五六次，冬天三四次”。王德辛說，在晚上，岳母一般兩個小時小便一次。當岳母快到小便時間時，他就起床去岳母的房間，攙扶她小便，為方便岳母，他特意讓她住在離衛生間較近的房間。

　　雖然王德辛常在晚上惦記著岳母小便這事，可偶爾他也會睡過頭，岳母就會尿一床。由于夜里掌握不住時間，很容易出現王德辛剛攙扶岳母小便后睡下不久，醒來的妻子又把岳母攙起小便的情況。為此，他想起了記錄老人小便時間的辦法。他找來一個筆記本，老人每小便一次，他就在筆記本上記一下時間，下次醒來后，一看筆記本，就知道是否需要攙扶老人起來。有時候妻子晚上醒來，也看看這個筆記本，不用問丈夫就知道是否需要攙母親小便。

　　王德辛說，寫“小便日記”還有一個作用，能及時發現老人小便次數的異常變動，掌握老人的健康狀況，如果老人連續幾天小便次數出現異常，他們就會帶老人去醫院檢查。去年夏天的一個晚上，老人可能是吃水果多了，小便次數頻繁，發現這個情況后，王德辛和妻子很操心，一晚上竟然攙扶老人去了9趟衛生間。“那天晚上，我特別操心，做夢都夢見老人要小便。”王德辛說，那晚，他和妻子記了9次“小便日記”。

　　“時間長了，我養成了習慣，只要快到老人小便的時間，就會自動醒來，連鬧鐘都不需要。”說著，王德辛從臥室拿出他們寫的厚厚的一摞“小便日記”告訴記者，“我們用的是16開的大本子，倆月用一本，這5年下來，得有30本。”

　　為逗岳母開心為喚起老人記憶

　　夫妻倆自編歌謠唱給母親聽

　　“走一走，扭一扭；練一練，看一看……”王德辛攙扶老人去廁所時，嘴里唱著歌謠，一邊還隨著節拍有節奏地扭動著老人的身體。

　　“這些歌都是我們自己編的，能讓媽心情愉快。雖然她說不成話，但我們說話她還是能聽得懂的。”王德辛指著老人說，“你看，她抿著嘴在笑呢，能聽明白的。”

　　李玉梅說：“我媽年輕時非常善良，經常幫助別人，我們就把她年輕時候的事加上老家的風俗編成歌謠，唱給她聽，目的是喚起老人的記憶，讓她的腦子好使。”

　　說著，李玉梅唱起了他們給母親編的歌謠：“走啊走，咱倆走到九月九；走到九月十五會，咱們回家趕大會；客人來俺家，俺媽挽起袖子下灶火；搟面條，烙油饃，俺媽做飯真好吃。”

　　李玉梅說，還有這一首是表揚老人樂于助人的：“縫紉機一蹬呼啦啦，俺媽年輕是干家；坐在柿樹底下做衣服，過年過節把班加。熟人來了管針線，還要把飯管。”這樣的歌謠，李玉梅和丈夫編寫了不少，經常唱給母親聽。

　　為讓岳母增加運動，王德辛經常攙扶岳母到客廳里轉圈，唱自編的歌謠。

　　岳母每天都要吃30多元的藥，她對這些味道較苦的藥片非常反感，常把塞到嘴里的藥片吐出來。為此，王德辛想了一個辦法，他把藥片塞到岳母愛吃的香蕉里，結果每次喂藥岳母都非常配合。

　　記者注意到，一說起伺候岳母的事，王德辛總是笑盈盈的，好像在講述一件很愉悅的事情。“我從沒覺得伺候媽有多苦多累，也沒覺得媽是個累贅。每天看見她干干凈凈的樣子，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我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想讓媽開心地多活幾年。”王德辛說，“俺孫子常在我家住，有一天我在伺候媽時，他突然扭過頭說：‘爺爺，將來你老了，我也這樣伺候你。’聽了這樣的話，你說我能不高興嗎？”(大河報 溫中豪 劉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