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東航“返航”事件歸于平靜之時，另一起國內民航業的用工糾紛又對簿公堂。日前，上海市靜安區人民法院受理了上航與9名飛行員的勞動合同糾紛案，上航要求這些“強行辭職”的飛行員每人賠付約400萬元人民幣。

　　記者日前從民航業內人士以及法律專家處了解到，正是國內民航業對飛行員流動的特殊規定以及業內的種種“潛規則”，幾乎讓“罷飛”、“強行辭職”等極端行為成為了飛行員解決用工糾紛的唯一可行選擇。

　　理性跳槽：老東家畫押

　　除了“返航”或“強行辭職”，飛行員有“合理跳槽”的選擇嗎？

　　根據民航總局于2005年發布的《關于規范飛行人員流動管理保證民航飛行隊伍穩定的意見》，如果飛行員要跳槽，必須具備兩個必要條件：首先是飛行員的“新東家”需要向“老東家”支付一筆費用，價格在70萬元至210萬元人民幣不等；在價格談攏后，還需要飛行員的老東家簽字畫押后才能完成跳槽。

　　因此，只要飛行員的老東家不點頭，飛行員除了辭職外，沒有其他途徑離開老東家。但如果辭職，也就意味著飛行員必須面臨老東家開出的天價違約金。《意見》明確規定：“對未按規定與原用人單位辦理終止或解除勞動合同及其相關手續的、且未與新用人單位簽訂勞動合同的暫停飛的飛行人員,不得批準其恢復飛行。”

　　也就是說，如果飛行員想跳槽，那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要么自掏腰包支付天價賠付；要么等待新老東家討價還價。

　　跳槽障礙：“轉會費”太高

　　一家民營航空公司的內部人士告訴記者，飛行員的跳槽很接近足球運動員的轉會，只有“轉會費”滿足了老東家的胃口，轉會才能成行。但在實際操作中，“轉會費”要遠遠超過民航總局規定的210萬元上限，達千萬之巨。而這也成為了飛行員“理性跳槽”流程中的又一障礙。“轉會費有很多的評判標準，例如這個飛行員原來所在的單位，國航、南航、東航之類的大公司自然更貴”，這位業內人士告訴記者，飛行員轉會還要參考其資歷，正駕駛(機長)價格比副駕駛要高，開大機型的價格要比開小機型的高，“還要看飛行員的資歷，飛行小時越長越好，但也要保證未來能夠為新東家服務很多年。”

　　如果說“轉會”談判的流程還算遵守民航總局的《意見》的話，那么轉會費就完全高得沒譜了。這位內部人士透露，一般引進一個成熟的飛行員需要千萬元左右的“轉會費”，“雖然有民航總局規定的210萬元的上限，但實際操作中，賣方的開價從來沒這么低的。”

　　專家觀點：沒有建成很好的溝通機制

　　如果新東家覺得“轉會費”太高、同時飛行員掏不出動轍千萬元違約金呢？

　　擺在飛行員面前的依然有兩條路：或者放棄跳槽，因為理性的跳槽選擇已經行不通了；或者選擇非理性的跳槽行為，比如“強行辭職”，比如“罷飛”。毫無疑問，對大部分身價還達不到千萬元級別的飛行員而言，這幾乎就是唯一的可行方案了。“民航業的用工糾紛之所以會愈演愈烈？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沒有建立一個很好的溝通機制。飛行員的意見沒有很好的反映渠道。”復旦大學法學院副院長季立剛教授告訴記者，“按照我國法律規定，就算這類行政規章有問題，飛行員也不能對這類抽象行政行為提起訴訟。在當前體制下，飛行員跳槽是沒有其他途徑的，意見反映渠道也有問題。”

　　季教授對記者表示，“民航總局的這些行政規定有侵犯勞動者自由擇業權的嫌疑，雖說民航業是特殊行業，對飛行員流動做特殊管理有一定合理性，但是用行政規章來限制飛行員跳槽的做法顯然不妥。”(王智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