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天來，宜良縣狗街鎮沈伍營村董璔麗家顯得異常冷清，因為村民們的各種議論，她把自己關在家里。

　　10月23日，88歲的阮慧蓮老人過重陽節時，因為10元過節費和兒媳爭吵后跳進村里一個水塘。村民們在可憐老人的同時，更多的是憤怒：“全村老少有目共睹，是兒媳董璔麗長期虐待老人，最后逼死了老人！”

　　阮慧蓮的侄子阮登祿說，10月17日，村里老年協會打算在重陽節期間組織全村老年人聚會加餐，每位老人需交10元錢和一斤米。阮慧蓮老人便向董璔麗借了10元錢，表示自己拿了低保后馬上就還。當晚，董璔麗幫老人交了10元錢。但老人回家不久后，又回來要退掉10元錢。當時大家得知，董璔麗逼著老人來退錢。老年協會可憐老人，掏了10元錢送給老人拿回去。可董璔麗卻跑來一陣罵：“你是不是讓我們故意丟人，我們又不是出不起10元錢。”

　　“沒人敢惹她，遇到這種人大家只能避開！”阮登祿說，沒想到當晚董璔麗又讓女兒跑到老年協會要回10元錢。正當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時，阮慧蓮老人跑來找到他說，回家又被董璔麗打了。最后老人不敢回家，她抱了條被褥讓老人在老年協會過了一夜，沒想到第二天又挨了董璔麗一頓罵。

　　過完重陽節，23日早晨天剛亮，村民就在水塘里看到老人漂起的尸體。當時，派出所民警和法醫到現場堪查，但沒說什么。

　　對話董璔麗

　　3次認錯請村民原諒

　　昨天，在眾多村民奇怪的眼神中，記者敲開了董璔麗家的門。當董璔麗探出身來，眼前這位瘦小的婦女很難讓人相信這就是村民們所說虐待婆婆、讓全村村民害怕的人。聽說記者來意后，她拉著衣角緊張說出了第一句話：“我錯了，請大家能原諒我……”

　　而走進老人的靈堂前，她拉來一名親戚為她做證：“我沒有虐待老人！”

　　在采訪中，董璔麗和老人的兒子馬文達都爭著說平時對老人好的細節。

　　記者：你們是老人的兒子、兒媳嗎？

　　董璔麗：我錯了，希望上級領導、村民能原諒我，能從我身上吸取教訓。我也將會在此事上吸取經驗教訓。

　　馬文達：老天可以做證，我們從來沒虐待老人，但作為子女我們真的錯了。我們就是老人的兒子、兒媳。

　　記者：村民說是你們長期虐待逼死了老人？

　　董璔麗：(記者話沒說完，董璔麗情緒激動地搶過話)從來沒有的事，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人相信，但老人發生這樣的事，我們做子女的是有錯，但老人也有不對的地方。

　　馬文達：老人是我的親生母親，我怎么會虐待自己的母親，但這件事我們做小的做錯了。

　　記者：村民反映你們逼著老人單過，有沒有這事？

　　董璔麗：是老人嫌我們干活早出晚歸，吃飯不方便，所以提出分開過，我們沒辦法才答應下來，每年給老人稱兩百斤谷子、50元錢，從來沒虧欠過她。

　　馬文達：那是20多年前的事了，當時我們打心眼里不希望老人一個人過，但老人執意要一個人生活，考慮到老人還精神，我們就隨了老人。

　　記者：很多村民表示看到你打罵老人，還不讓別人幫助老人，有沒有此事？

　　董璔麗：吵架經常發生，但打老人從來沒有過。我們把老人照顧得很好，吃穿不用操心，所以也用不著別人幫助。

　　馬文達：我們從來沒打過老人，吵架經常發生。我們不對，但老人也有錯。老人在外面經常亂說我們虐待她，生氣時罵幾句是正常的。

　　記者：10元錢是怎么回事？

　　董璔麗：我對老人一直很好，每年重陽節都幫老人交錢過節。這次過重陽節，我聽說老人在外面罵我這樣不好那樣不好，我很氣憤就讓女兒要回10元錢。我錯了，希望上級領導、村民們能原諒我，能從我身上吸取教訓。我也將會在此事上吸取經驗教訓。

　　馬文達：這次發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在外面打工。

　　記者：有沒有不讓兩個姐姐看望老人？

　　董璔麗：老人一直和我們過，老人的兩個女兒也很少來，但我沒有不讓她們來看老人。

　　馬文達：一些歷史性的東西不再提了，提起來就復雜了。

　　記者：老人出事當晚，你們家發生了什么事？

　　董璔麗：什么都沒有發生，只是吵了幾句，當晚6點多我叫老人吃飯，老人只說了句不吃了，當時我也沒在意，第二天天亮便有人跑來告訴我老人跳水塘了。

　　馬文達：我當時不在家。

　　記者：你們說錯了，到底什么地方錯了？

　　董璔麗：不說這么多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不該要回10元錢，讓老人傷心，才會發生這樣的事。

　　馬文達：我們是對不起母親，是我們做兒女的錯了。

　　采訪結束，董璔麗再次要求記者拿起筆記下這句話：“我錯了，希望上級領導、村民能原諒我，能從我身上吸取教訓。我也將會在此事上吸取經驗教訓，希望以后全村的家庭、親戚朋友都能和睦相處！”

　　親戚：記不清老人挨過多少打

　　阮登祿說起孃孃的死，在嘆息中顯得有些無可奈何。阮登祿說，老人共有3個子女，大女兒招贅在家，二女兒嫁入別村，最小的一個兒子就在村里。

　　“我在村里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如此心狠的人。”阮登祿說，董璔麗剛嫁到村里不久，

　　董璔麗便嫌老人麻煩便逼著老人單過。當時因為老人老伴已不在世，很多村民便勸導董璔麗讓老人和他們一起過，但董璔麗執意要分開。最后經過村民小組協調，兒子兒媳每月定期給老人一些米，每年給50元錢。

　　阮登祿說，老人時刻讓他們提心吊膽，因為他們經常發現，老人身上隨時都青一塊紫一塊，而這些傷都是董璔麗所為。在老人單過的日子里，之前說好每個月稱米給老人，但實際上，董璔麗每天只給兩小把米，擔心老人把米送給大女兒家，還把米泡在水里。

　　最近幾年，隨著老人年紀越來越大，經常被打了跑出家，村委會多次出面協調，董璔麗終于同意讓老人一起過。然而，董璔麗做了好吃的藏起來，而打罵更成了家常便飯，記不清老人多少次挨打跑到村委會不敢回家。

　　村民：長期虐待逼老人走絕路

　　屠洪仁說，在村民的印象里，董璔麗不講理，不但對老人動手，對幫助老人的村民照樣動口又動手。

　　一些村民說，孫女婿吃飯時夾點肉給老人時，被董璔麗罵了一頓：“都這么大年紀了，還吃什么肉……”

　　村民吳洪說，老人經常吃粗糙的米飯，每天撿點瓶瓶罐罐換點錢買點菜，村民們實在看不下去，偷偷摸摸給老人送去一些米、面條、蔬菜和錢物，但只要被董璔麗看到，馬上會被追著打罵，到后面再也沒有村民敢給老人送東西。村里一名女教師因為給老人送了點菜，被董璔麗知道后就挨了一頓罵。

　　老人的二女兒回來看看老人同樣被董璔麗打罵。而大女兒因為招贅在家，按風俗更說不上什么話。

　　一些村民介紹，老人出事當天早晨，幾乎在家的村民都到水塘邊，但看到老人的尸體，誰也沒幫忙下水去撈。如果換了其他村民發生這樣的事，早就幫忙了。他們做子女的逼死了老人，就讓他們下去撈。

　　“為了10元錢，回家對老人又打又罵，怎么如此狠心！”屠洪仁說，當天在現場，老人的兒子馬文達哭著下水拉起老人，背著孫女趕來的董璔麗沒掉一滴眼淚。

　　村民們介紹，老人出事前的一天晚上，曾拿起沒用完的卷筒紙分給村里的一些老人，嘴里一直在說：“這些東西我以后用不著了，都給你們了！”而當時，害怕讓董璔麗知道又挨打罵，都不敢要，沒想到第二天老人就走了。

　　村民們說，老人跳水塘，不僅僅是10元錢的事，而是因為長期受兒媳的虐待被逼上了絕路。

　　村委會：這樣的兒媳讓全村害怕

　　“人心都是肉長的，對老人這樣狠心，真不應該！”村委會書記阮兆勇說，不知多少次，阮慧蓮老人跑到村委會和他家里找到他，每次都是同一個原因，被兒媳打出來，不敢回去，每次村委會都組織人員協調解決，而董璔麗每次都是同一種理由，老人照顧得很好，只是老人喜歡到處亂說告狀。(許軍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