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進行的男子50米步槍3×40決賽,中國選手邱健在最后一槍以0.1環的微弱優勢為中國摘得第28金。這一金,可以說是繼雅典奧運會之后天上掉下的又一個大餡餅。受益者雖然不同,上一次是賈占波,這一次是邱健,然而奇的是,奉送者同為美國的埃蒙斯。他在倒數第二輪領先將近4環、金牌幾乎唾手可得的情況下,重演了雅典的嚴重失誤,最后一輪僅打出了4.4環。德國媒體稱埃蒙斯為“奧運會中最不走運的人”,的確如此。

　　然而,如果說邱健就是撿了個便宜,絕對不夠厚道。奧運金牌的取得,固然有的是拼到了最后一刻,如佩劍女子團體決賽,烏克蘭僅僅贏了中國隊一劍,而我們在大部分時間處于領先；又如菲爾普斯的那塊百米蝶泳金牌,只贏了塞爾維亞選手查維奇0.01秒。而有的金牌的獲得,顯得相對輕松,如牙買加飛人博爾特,把百米大戰變成了個人表演,撈金、破世界紀錄猶如探囊取物,震懾住了所有對手。更有一些金牌,就像邱健所得的這枚,頗有些意外或偶然。不過,在看似“得來全不費工夫”的背后,實際上同樣浸透著辛勤汗水,同樣是對運動員意志和品質考驗到最后的產物。就邱健而言,如果不是最后一槍穩定地打出10環,即使天上掉下了那塊餡餅,也會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撿去。

　　《太平廣記》里有一則“殷天祥”,錢鐘書先生在言及此條時談到了神通幻術。說迷戀神通幻術的人,相信它能“以非常之事,如非分之愿”,而且“咄嗟便辦,瞬霎即得”。我們在一些神神道道的古典小說和當代影視中,的確經常讀到“喝聲道‘疾’”,或者見到某個須發異常的人物屈伸臂項,叨咕什么“急急如律令”之類,以期自己的意愿立刻得到實現。《洛陽伽藍記》記載當時的景樂寺,說那里“飛空幻惑,世所未睹。異端奇術,總萃其中。剝驢投井,植棗種瓜,須臾之間皆得食”。同樣是不須過程,立刻就出結果,則北魏楊衒之的這部書貌似紀實,這一段卻顯然離奇了。體育競技從來不是神通幻術,來不得半點虛假。我們不敢說每一個運動員都付出了最大努力,但敢說每一個成功的運動員的背后,一定都以超出常人的艱苦訓練作為前提。倘若什么人對好的運動成績寄望于“瞬霎即得”,無異于“放鶴在深水,買魚在高枝”。

　　當代法國一位作家說過,有史以來,人就有三種夢想:飛行、預知未來、長生不死。我想,對于每個運動員來說,還應該添上一種:站在最高領獎臺。《魏書·陽尼傳》中,陽尼自傷曰:“吾昔未仕,不曾羨人,今日失官,與本何異?”埃蒙斯要借此聊以自慰了。有一點區別的是,陽尼已經當上官,而且準備當更大的官了,“出為幽州平北府長史,帶漁陽太守”,卻因為此前曾“受鄉人財貨”而被罷掉。埃蒙斯這次沒有嘗到金牌的滋味,不過,中國有句老話叫“事不過三”,愿埃蒙斯在倫敦奧運會上卷土重來,如愿以償。(田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