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徐海屏劉溜

　　你是否想過這種情景：一手拿著北大的錄取通知，一手拿著清華的錄取通知，自己挑一個？

　　大學的自主招生自去年始，雖然只有20多所高校參加，僅占5%的比例，卻已經使這種夢想呈現曙光

　　唐巧屬于是那種某些科目特別好，可總成績又不高的學生。以他的功課，被普通大學錄取沒問題，但是想進北京師范大學這樣的全國重點大學就難了。2003年1月的一天，他從網絡得知，現在又有另一種進高校的途徑：自主招生——教育部于2003年批準了全國22所高校可以通過自主招生招收不超過當年招生總人數5%的學生(2004年，自主招生的高校又增加了6所)。

　　北師大是這22所高校中的一所。它在全國劃定了50所中學，每校給了兩個自主招生的推薦名額，唐巧就讀的成都石室中學正好在這50所中學之中。唐巧又看了看推薦條件：“在全國數學、物理、化學、生物、信息等學科競賽中獲得省級賽區一等獎以上者，或者同時獲得兩科以上省級賽區二等獎者”，他也正符合。于是，唐巧找到老師，要求學校推薦他，學校同意了。

　　就這樣，唐巧最終成為四川省第一位通過自主招生方式進入高校的學生，現在是北師大理科實驗班大一的學生。

　　推薦：自主招生的第一道門檻

　　北京可以進行自主招生的高校，包括北大、清華、人大、北師大和中國政法大學共5所。通過自主招生方式進入大學，推薦是第一道門檻，各高校的推薦條件不盡相同。以下面幾所院校為例：

　　中國人民大學——參加全國中學生學科奧林匹克競賽，獲省級賽區一等獎或兩個以上(含兩個)學科的省級賽區二等獎的理科特長學生；

　　在文學、歷史學、哲學等基礎學科方面取得一定成果、具有一定特長的文科學生；獲得省級以上三好學生、優秀學生干部稱號的品學兼優的學生。

　　2004年又增加兩項，即省級重點中學中，1～5學期綜合成績名列年級前列(前列的范圍因中學而異，并參考該校近年來考取中國人民大學的人數)，且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優秀學生；還有具有其他特殊才能且成績突出的學生。

　　中國政法大學——政治思想方面有突出表現，在社會上有廣泛影響，獲得省級以上榮譽稱號；

　　某一學科成績特別突出，具有突出的創新能力，有公開發表的學術成果，或者在省級以上學科競賽中獲得一等獎，在國家級競賽中獲得二等獎以上者；

　　具有文學、語言文化方面的特殊才能，高中階段在所列全國性中學生競賽(如全國中學生創新英語作文大賽、全國中學生英語能力競賽、“光明杯”全國中學生作文競賽、全國新概念作文大賽)中獲得一、二等獎者；

　　高中階段在某一學科方面成績特別突出，取得教育部規定的2004年保送資格的學生；

　　高中階段在政治思想品德方面有突出表現，獲得省級優秀學生、優秀學生干部、優秀團干部者。

　　北京師范大學——在全國數學、物理、化學、生物、信息等學科競賽中獲得省級賽區一等獎以上者，或者同時獲得兩科以上省級賽區二等獎者；

　　具有超常的創新和實踐能力，在科技發明創造方面有優異成績者；具有文學、語言文化方面的特殊才能，并在全國競賽(“新概念”作文大賽和創新英語作文大賽)中獲獎者；具有其他特殊才能及突出成績者。

　　從推薦條件上來看，大同小異，但卻有“軟”、“硬”之分。獲省級或國家級的獎，屬于硬條件，但“成績名列年級前列且德智體全面發展”或“具有其他特殊才能且成績突出的學生”、“優秀干部”又該怎么把握呢？

　　北京二中是一所重點中學，去年有5個高校自主招生的推薦名額。據教務處主任陳惠文介紹，推薦過程是：班主任通知到班里，將各學校的報名條件講清楚，再由學生自愿報名。然后按高校的要求，將這些學生按成績排出名次先后——即上高中以來的期中、期末考試成績，按比例加到一起，得出一個綜合分。去年，他們推薦了10幾名學生，高校錄取的是前5名。

　　然而，今年的情況又發生了變化：自主招生除了學校推薦，還允許學生自薦了。中國人民大學招生辦副主任王鵬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增加這一條是因為考慮到中學校方可能會對學生判斷存在一定偏差，想為學生營造一個更公平的環境。據陳惠文說，在二中，今年有的一個班里就有二三十人報名自薦。有的人還同時報了好幾所學校。不過，所有自薦的學生，最終還是要由中學校長在申請表格上蓋章才行。

　　另一所重點中學北京四中的辦公室黃副主任告訴記者，今年學校原則上是只要學生愿意就推薦。

　　獨立考試：“絕對不是課本上的題”

　　無論是學校推薦，還是學生自薦，所有通過了高校資格審查的學生就要進入高校的獨立考試。北大、清華、人大稱這種考試為“全國優秀學生冬令營”，于高考的半年前舉行。

　　2003年北師大共收到了來自全國一共50名推薦生的材料，經過資格審查留下了26名學生參加考試。考試只用了半天時間，先是筆試。北師大招生辦副主任王均介紹說，筆試分為能力傾向測試與心理測試，這與很多自主招生高校的筆試不同。

　　而唐巧回憶，題目很好玩，絕對不是課本上那種。

　　唐巧記得，緊隨其后的面試有些令人緊張。一個人站在講臺上，面對眼前十多位教授和專家，有考官要求他介紹家鄉。唐巧講了很多，講到杜甫草堂的時候，又有教授要求他介紹一下杜甫。以理科背景獲推薦資格的唐巧回想起那一幕時有些遺憾，“要是我能說出‘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就好了”。當唐巧提到SARS時，又有考官要求唐巧設計一個模型研究SARS，唐巧用初中生物學過的“控制變量法”給出了一個研究SARS病毒感染速度與溫度的模型。

　　北京二中的王靜參加了今年北大的自主招生考試。據她說，北大考題特怪，語文考試有道題是用拼音默寫一首宋詞。面試的時候，她抽到的題是問圓周率是怎么算的。

　　“可我有個同學就慘了，抽到的問題是問‘宇宙有沒有邊’，她回答說有，老師又追問‘那么宇宙外邊是什么’，她當場就傻了，啞口無言。”

　　北大的考題甚至還包括對聯：上聯是根據“神舟五號”發射成功而作的“九天攬月華夏英豪馳宇宙”，讓你對出下聯。其實，用北大招辦主任董德剛的話說，“這些問題沒有所謂正確的答案，只是想引導同學能夠詳細地、有目的地介紹自己，同時就關心、擅長的一些問題發表個人的見解，以便我們詳細、全面地考察和了解他們。”

　　錄取：照顧20分，或是更多

　　通過了高校獨立考試的學生，仍然要參加高考。不同的是，他可以享受到20分或更多的照顧。2003年，唐巧考了580分，而北師大在當地的提檔線為590分。但唐巧因為是自主招生，只要過了本地第一批本科錄取分數線就行——這一年，他所在四川的本科線為489分。

　　但是北大、清華、人大三所學校就嚴得多，它們規定最多只能在當地的提檔線基礎上浮動20分。

　　北師大招生辦的老師王均說，“我們就是想招一些偏才、怪才”，所以北師大將優惠幅度放得比較大，“而通常這些孩子不會太把精力放在課本上”。

　　但是，更多的情況是，能夠享受到20分照顧政策的也依然是中學的尖子生。他們不參加自主招生，也會考上好大學。北京大學附中的校長康健也認為，現在參加自主招生的學生一般都是名列前茅的學生，實際上那20分可能是用不上的，只是加了一道保險而已。

　　另一個事實是，高校自主招生的這兩年，名額遠遠沒有用滿。按照5%的比例，北師大2003年可以自主招生100多名，但最后只有8名學生入校。今年，通過資格審查的學生83名，最后通過單獨考試的僅48名，正式錄取時，這個數字還會減少。減少的原因，與去年實行考后報志愿有關——不少已經參加了自主招生的考生，看到自己成績非常好，又去了更好更理想的學校。

　　然而，人數雖然少，這些參加自主招生的學生們畢竟開始享受到了一點點選擇的自由。北京二中的學生王靜告訴記者：她是今年4月接到通知的，北大和清華的獨立考試她都通過了，她可以在兩所高校之間任選一個。最后，王靜選擇了上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