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海巖的電視劇《玉觀音》已經播完，讓人們最驚詫的是：這部電視劇竟然用了如此大量的音樂，非常煽情，優美的畫面配上音樂，簡直就像超長的MV，這在近年來的電視劇中獨樹一幟。記者獨家專訪了該劇的作曲家葉小綱和原著者海巖，為讀者打探出不少《玉觀音》音樂背后的故事。
緣起
葉小綱一口氣看完了小說
某日，葉小綱偶然買了一本海巖的新書《玉觀音》，一看之下竟然被緊張的情節和人物的命運吸引住了，一口氣讀到底。一瞬間，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這個戲要是找我寫音樂，我一定能寫得很棒。”也許是緣分，過了一段時間，葉小綱果然接到一個電話：“我是丁黑，《玉觀音》的導演。你有沒有空給我們這個戲作曲？”葉小綱會心地笑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在此之前，海巖和葉小綱并不相識。當丁黑對海巖提議請葉小綱時，海巖還擔心他不肯做：“電視劇很煩，大作曲家可能喜歡做自己獨立的音樂，給電視劇寫他們會覺得這是給別人配的。”但海巖非常看重音樂的作用，他和趙寶剛都認為，音樂對電視劇的成功，占的比重是60%，劇本、演員、拍攝等等只占40%。他說：“我的‘海巖劇’是情感劇，常常很多場面、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在影視上不能像小說那樣用語言來描述和表達，很多場面是靠音樂來完成的，來告訴人們他在干什么，比如只拍人物的一張臉，沒有任何語言、動作的時候，如果沒有音樂，不但情緒完全沒有，而且大家根本不知道他干嗎呢。”
同時，這個戲的跨度比較大，又是愛情，又是緝毒，其中還有軍隊、警察的很多場景，像美國大片一樣，它需要作曲家能力面比較寬。對此，葉小綱表示：“我覺得他們找我也是需要古典音樂的包容性。這點來講，他們找對人了。”
創作
要準確、要煽情
很多人認為這是葉小綱多年來創作的影視音樂中最精彩的一部。對此，葉小綱認為，這次的成功之處主要在于愛情主題的準確度把握得好，尤其是楊瑞從一個小混混升格成了一個有責任心的大男人，刻畫得很準。記：音樂與劇情結合的點主要在什么地方呢？
葉小綱：最主要的幾大塊包括：楊瑞主題、安心主題、楊瑞和安心愛情的主題、安心和毛杰的關系；還有潘隊長和緝毒工作的主題；另外就是張鐵軍的死，那段音樂導演聽了很激動，后來也用了多次。剩下的就是云南的場景、安心的家、風光，尤其是清綿的橋，配了一段音樂，后來楊瑞在加拿大回憶時也用了這一段。
記：在做音樂之前除了看過小說以外，還做了哪些準備？
葉小綱：把片子都看了一遍，我專門到云南他們的拍攝現場去了一趟。在云南主要跟緝毒大隊的人在一起體驗生活，所以做緝毒大隊的音樂有點像軍隊的感覺，在很柔情的戲中突然出現了很激情澎湃的主旋律式的音樂。
海巖：我特別喜歡他寫的緝毒戰斗的部分，接近我想象中的兩個外國大片——《珍珠港》和《角斗士》，很昂揚的進行曲式的，那個音樂一起就特別來勁。老潘出現時，上樓給部下交待任務，然后下樓，出發，一個長鏡頭始終推，這一段的音樂讓人馬上進入那個氣氛。人物
升華他們愛情悲劇
幾個主要人物的主題音樂都是重中之重，葉小綱在他們身上花了不少力氣，也按照自己對人物的理解，用音樂為他們勾勒出一幅幅人性素描。
楊瑞：
為了解楊瑞的個性和生活狀態，葉小綱特意到上海找佟大為聊了兩次。他說：“他們畢竟比我都小了20歲，雖然我的學生也是這么大，但是他們是學音樂的，生活經歷又不一樣。楊瑞是一個北京小混混，紈绔子弟，喜歡泡妞，佟大為也演出了那種亦正亦邪的勁兒。我就問他：你講講你是怎么體會的？”葉小綱覺得不能把楊瑞寫得很“痞”，寫成一個浪蕩公子，而是要升格他的愛情，讓這孩子在音樂中變得崇高，最后成功地刻畫出他的成長。“我努力把他往正了做，事實證明這樣是對的，變成了愛情的頌歌。”
毛杰：
其實毛杰的戲份本來就不多，葉小綱也沒花太多筆墨在他身上，他笑說：“販毒者應該怎么寫，我真是不知道。”關于毛杰，他和導演的分歧較大，導演認為毛杰應該陽光燦爛一點。但是葉小綱說：“他的陽光也就幾分鐘，剩下的都是報復啊等等。”因此，他對毛杰以及毛杰和安心的關系都處理得十分陰郁。
安心：
葉小綱對安心很認可，凡是涉及她的段落都下了很大的工夫。“我覺得她體現了海巖對女性的歌頌。我也很認可，我給安心的都是高調子，特別干凈，沒有雜質。”記者質疑劇中對安心和毛杰的關系交代得不清楚，給人感覺好像安心是個隨便的女孩，沒有真心地愛過別人。對此，葉小綱表示：“我覺得小說比電視劇處理得更好。安心是一個很受男人喜歡的女孩子，我作為一個觀眾也好，作為作曲者也好，覺得安心的瑕疵都可以原諒。最后我對安心和楊瑞的愛情寫得比較重，我想寫成愛情悲劇，最后這個目的達到了。”
碰撞
葉小綱差點兒撂挑子
對于導演丁黑來說，《玉觀音》的成敗十分重要；對于葉小綱來說，這也是他花費時間和精力最多的一個影視音樂作品。大家都是求好心切，但是有時候理念不同，難免火星撞地球，撞出些火花來。除了毛杰的問題之外，葉小綱覺得最遺憾的就是，原本寫給楊瑞的幾段音樂——尤其是一段小提琴獨奏，自己很喜歡，但是導演卻沒有用。
火星撞地球最嚴重的時候就是葉小綱差點兒撂挑子。當時作品已經完成大半，主要的主題都出來了，葉小綱卻突然玩“失蹤”，手機也不開，把丁黑急得不行。四五天后，作曲家施施然從美國回來，丟給丁黑一句：“你換人吧。”又關了手機。葉小綱心里很清楚，這些音樂已經是不可替代，權當給導演上音樂課啦。最后兩個人終于握手言歡。
盡管有碰撞，但是葉小綱對導演在某些音樂上的處理還是非常贊許的：“有個地方我沒想到，后來楊瑞和貝貝在加拿大地攤上算命的時候，突然響起安心的音樂主題，一下子特別明顯。我原來不是這么想的，但是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對此，海巖說：“他是在算命的時候想到安心，小說里可以寫‘他想起了安心’，但是劇情怎么表現？利用音樂是最好的。”
總結
海巖：畫面為音樂服務
總的來說，海巖對這次的音樂表示特別喜歡，他認為，目前電視劇中很少有這么做的，基本上就那么幾段，來回重復。“這次給不同的人物、主題都有不同的表達，這個量一般的電視劇承擔不了。特別像葉小綱這樣國際知名的作曲家，這么給一部電視劇作音樂，很不容易，我很感動。”
海巖覺得音樂的藝術感染力很大程度上幫了電視劇人物的完成，他看過一版完全沒有音樂的，還看了一版按照常規貼的，音樂不多，他不滿意，逼著導演往上貼音樂。后來海巖跟丁黑說：“我做的編劇，你做的導演，這些都是在給葉小綱的音樂做畫面和臺詞呢。咱們就是拍MV，為音樂服務！”這話雖然看似有點夸張，不過記者有時看著看著還真覺得有點像看MV的感覺呢。
問及葉小綱用音樂對人物的解讀是否和海巖最初的意圖一致，海巖表示，演員的表演、導演的處理都有些許不一致，但是音樂和自己最早心里的感受是非常接近的，甚至比原來想象得更有效果，因為海巖在寫作的時候腦子里也有很多音樂在閃現，而葉小綱的音樂跟他的想象非常和諧。在對待安心向楊瑞發脾氣的劇情上，這兩位大腕表示了一致不滿，都認為這損害了安心的形象。海巖說：“配音的時候還改了呢，原本更兇。安心應該是一個寬容的人，她即便有一些抱怨，也是用委屈的方式說，所以我在配音的時候說，絕對要改，但是結果還是偏兇。她應該是一個菩薩相的人，對楊瑞這種態度不好。”
海巖最后表示，這個劇的音樂是近年來所有電視劇不可與之相比的，除了貼合人物之外，還具有獨立的審美性，比《永不瞑目》更豐富，更有感染力。對于有些導演不重視音樂的觀點，海巖極不認同：“你看好萊塢那些獲獎的大片，音樂沒有做得差的。”
來源：北京娛樂信報 作者：唐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