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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Christine

　　2003年10月，106歲的宋美齡，在位于美國紐約曼哈頓的家中，走完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時光。這個跨越三個世紀的老人，在那里留下了許多故事。近日，美國知名女性傳記作家漢娜•帕庫拉完成了最新的傳記作品《最后的女皇》，以787頁的篇幅及大量生動的細節，詳盡描述了宋美齡漫長、傳奇而又豐富的一生。書中對宋美齡的生平并無特殊的新發現，但對她晚年在紐約的生活頗多描述。

　　宋美齡逝世不過六年光景，卻已有兩本她的英文傳記問世，可見她的魅力和人們對她的好奇，并不因她早成歷史人物而稍減。三年前出版的第一本宋美齡傳記，由曾任英國《金融時報》駐臺記者的羅拉•李執筆。漢娜•帕庫拉執筆的這本新傳，被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推崇為“蓋棺定論的權威之作”。

　　“這位中國女人可不是弱者”

　　在1999年前后，宋美齡的人生就已經引起了專攻女性歷史傳記的女作家漢娜•帕庫拉的關注。為撰寫宋美齡傳，漢娜采訪了很多當事人，并從書信、回憶錄、論文集與公共文史檔案中尋找資料。

　　宋美齡出生于1897年的上海，在6個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她6歲進入上海三一堂女塾，10歲時她又到美國，在新澤西州和佐治亞州的學校就讀，其后進入衛斯理女子學院。從女子學院畢業歸國時，宋美齡出落成了華貴的美人兒，帕庫拉女士將當時的宋美齡形容為“男人的迷魂藥”。

　　宋美齡最為人詬病的是她雖飽受美國教育，卻對丈夫的獨裁統治沒有產生良好的影響，故羅斯福總統夫人批評她：“講民主非常漂亮，卻不知實踐民主”。1943年，為取得美國對中國抗戰的更多支持和同情，宋美齡作為蔣介石的特使訪問美國。她的風度和言談，贏得了羅斯福夫婦的敬佩。同時，羅斯福夫人在和宋美齡交往期間，也見識了她的黑暗一面，當她詢問宋美齡如何搞定難對付的工人領袖時，“她沒有說話”，羅斯福夫人記錄道，“一雙美麗、小巧的手輕輕劃過自己的喉嚨。”

　　在這本書里，漢娜也對宋美齡表達了女性的同情，認為宋美齡作為一位風姿綽約、懷著新思想的新女性，從美國回到中國后，她所面對的時代，依舊將女人視為丈夫的妻子和兒子的母親，她的丈夫早有妻室，在婚前就染有性病，因此她不得不獨自探索生活的方向。

　　宋美齡傳記里提到，當年宋美齡穿梭在蔣介石、美國總統羅斯福和英國首相丘吉爾之間，充分顯示了她的外交才能。連羅斯福事后都表示：“我對蔣先生印象十分模糊，似乎對他的認識，全部是通過他的夫人的。”丘吉爾也說：“這位中國女人可不是弱者。”

　　“她在這里(長島)住了20年，卻直到她離開的時候人們才知道”

　　1975年9月，蔣介石過世5個月后，宋美齡以赴美就醫的名義，帶著十幾個隨從和護士前往美國。到美國后，宋美齡先是住在長島羅卡斯山谷藍丁頓市的孔家宅子，后來搬到曼哈頓的一棟公寓里。宋美齡在長島的寓所是一棟兩層小樓，掩映在綠樹中，四周是草坪。與她住在一起的，還有外甥女孔令儀。

　　《最后的女皇》一書引述藍丁頓市長的話，“她在這里住了20年，卻直到她離開的時候人們才知道。”藍丁頓的鄰居們也說，除了時不時經過的加長豪華轎車，他們不曾見過宋美齡。只有在購物中心關閉的節假日，她才會去當地的美發沙龍洗頭發。有人看見她由兩輛車護送，走進沙龍后，會有兩名中國保鏢神情緊張地在外面踱步。

　　也有資料說，宋美齡深居簡出，可能因為每下樓一次都很麻煩，必須化妝、梳頭，至少要花去一兩個小時。這與宋美齡的生活習慣不無關系，她始終堅守自己的兩個著裝原則：第一，沒化好妝、梳好頭，她是絕對不會下樓或是出門見人的；第二，她只要出門，一定要穿著長及腳踝的中式旗袍。

　　1995年，宋美齡的身體難以承受城外就醫不便等諸多實際困難，在孔令儀的多次勸說下，她搬進了位于曼哈頓格雷西街10號的公寓。這是紐約最雅致的建筑之一，為孔令侃生前購買的一處房產。孔令侃在世時，就曾經多次對小姨宋美齡表示：“將來您老人家一旦不習慣在城外居住，隨時可以搬到這所公寓里來。”

　　“在接近100歲的那幾年，她開始真正隱退”

　　《最后的女皇》詳細描述了格雷西街10號公寓的裝飾情況，共有18個房間，包括7間主人臥室和許多仆人間。房內裝飾以紅色為主色調，大量運用了錦緞，地上鋪著地毯。宋美齡的臥室放置著她的畫像，起居室里有著美麗的翡翠、象牙、油畫以及中式櫥柜。

　　據一位格雷西街10號的住客說，宋美齡有三只小型犬，一只約克夏， 還有兩只比雄犬，“和女主人一起，它們也逐漸變得衰老而蹣跚”，一位紐約的專欄作家這樣寫道。這位專欄作家也提到，鄰居們逐漸對碗碟和北京烤鴨發出的刺鼻氣味有了抵觸，而最后，越來越多的蟑螂終于引來鄰居們的抱怨。“檢查人員過來進行探測，發現這位曾大權在握的女人的家中，有一個壁櫥裝滿了金條。”

　　2000年的1月，宋美齡應《世界日報》之邀到法拉盛參觀書畫展覽。開幕當天，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外套，低跟船鞋，佩戴著鉆石耳環和一枚碩大的鉆石戒指。兩千多人蜂擁而至，大多數都是為了來看宋美齡的畫作。兩個月后，宋美齡的畫作在舊金山展出，獲得很高評價。雖然在需要時，宋美齡能夠勉力公開露面，但“在接近100歲的那幾年，她開始真正隱退”，她的朋友埃利諾說，“她很難步行出門了。”

　　深居簡出的宋美齡卻從不缺席她自己每年三月的生日慶祝會。盛會為期兩天，前一夜先在宋美齡侄女的家里歡聚，然后在格雷西街10號的宋美齡寓所用晚餐。走下樓梯露面的那一刻，她總是光彩照人，在孩子們一擁而上一番親吻之后，她被護送進餐廳。而當告別客人上樓時，她總是像女皇般揮手，并用堅定的嗓音說：“各位，再見！”

　　“移靈的過程寧靜、莊重而神圣”

　　宋美齡人生的最后十年，她的侄子每年來看她兩次，當被問到宋美齡是否神智清楚時，他說，“她以自己的方式保持著清醒”。她對侄子說：“我的姐妹們死了，我的兄弟們也死了， 我不知道為什么上帝留下了我。”

　　2002年5月，宋美齡如常慶祝了她的105歲生日，“她在紫色錦緞上佩戴了翡翠珠寶， 看上去狀態極好”。而第二年，她不再能和親朋好友們聚在一起歡度這一年一度的盛會了。她被肺炎擊垮，并因此住院。 幾個月后，她的感冒再次發展成輕微的肺炎癥狀。

　　2003年10月23日晚上11點17分，宋美齡非常平靜地在臥室床上安然離去。據一位格雷西街10號的住客說，“移靈的過程寧靜、莊重而神圣，由一名年輕的護衛在車道上守衛著宋美齡的遺體上靈車”。街道上卻亂成一片，攝影記者試圖沖破警察的封鎖，搶拍幾張照片。2003年11月，宋美齡的葬禮在紐約公園大道舉行。

　　(摘自《中國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