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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鮮發展核武，在現階段還沒有真正的軍事殺傷力，但嚴重的是，朝鮮有個長期鄙視它的強鄰日本，原本就在一步步重建軍事大國工程，這次受到朝鮮的刺激，“持核論”再度抬頭。

　　朝鮮發展核武帶來的禍害，除了威脅東北亞的和平與穩定，還有更長遠的影響是，骨牌效應會蔓延亞洲，美日安保體制可能崩潰。因為日本一旦擁核，民族主義氣焰必然高漲，不僅會要求擺脫美國的控制，還會形成美日分道揚鑣的局面。

　　“持核論”其實一直在日本徘徊。作為唯一的核武受害國，日本人的反核情緒是深而廣的，但有一股暗流要把日本改變成“正常國家”。

　　為了成為“軍事大國”，日本一股勢力正著手廢棄“和平憲法”，另一股勢力則重提擁有核武的必要性。保守政客雖然外表窩囊，行政效率低，但卻有超凡的毅力和耐力。他們架空和平憲法，組建強大的武裝力量，將防衛廳升格為“防衛省”，甚至將修憲議程列入自民黨黨綱。接下來，“持核論”抬頭是必然的。

　　反向詮釋憲法精神

　　朝鮮核武實驗之后，新首相安倍晉三在國會聲明：“擁有核武器并非我們的選擇，我們的無核原則不會改變。”

　　人們對安倍的聲明，一方面是松了一口氣，另一方面直覺到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而日本輿論界也半信半疑。法新社大膽批評：朝核實驗將誘使日本加強軍事力量，同時打開發展核武的最后禁忌。

　　日本早已具備制造核武能力，現在的困境既不是技術，也不是原料，而是政策選擇。

　　10月15日，自民黨政調會長中川昭一，在東京《朝日電視》政論節目中表示：“憲法并沒有禁止日本擁有核武，何況擁核可以降低日本遭受攻擊的可能性，因此，日本應認真討論該不該擁核的問題。”這是“持核論”的顯著抬頭。

　　同臺參加討論的公明黨政調會長齊藤鐵夫，當場提醒中川：“日本絕對不能擁有核武，就算是議論也不行，因為那會引發國際社會的擔憂”。

　　日本主流媒體也紛紛作出反應，例如《朝日新聞》評論道：“日本要擁有核武器，必須退出《核不擴散條約》，作為唯一遭受過核武攻擊的國家而呼吁世界徹底廢棄核武的立場將不復存在。”

　　10月18日，外長麻生太郎又在國會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上作出回應說：“鄰國已經擁有(核武)時，我們不研討、不交換意見，這當然是一種思考方式，但我認為就此展開討論也是很重要的。”

　　麻生不可能不知道，世界早就以懷疑的眼光在看日本，自民黨兩要員卻一唱一和，顯然是要混水摸魚，至少也要把“持核論”炒熱起來。

　　賴斯急忙前來滅火

　　美國國務卿賴斯此次東來，一是推動制裁朝鮮決議的實施；二是要對日本軟硬兼施，阻止“持核論”蔓延。賴斯的滅火措施，終于使麻生改變態度。他改口說：“政府絕對沒有考慮需要用核武器來武裝日本。因為賴斯已向我們作出保證，日美雙邊同盟關系將毫無疏漏地運行。有了這個保證，我們不需要獲得核武器。”

　　這種表態是意料之中的。日本盛行所謂“模糊決策”戰術，就是基本方向確定后，通過迂回疏通，逐漸形成一種氛圍，最后以全民共識方式來推行。日本人稱這種政治手段為“根回”手法，就是移植大樹之前，先在大樹周圍挖泥松土，最后連根拔起。

　　半個世紀以來，日本一直有人在談修憲，雖然沒有人行動，但一旦時機成熟就會有人把它列入議程。這次的“持核論”必然也要經過這個程序，因此，未來“持核論”將成為日本流行詞語。

　　再有是日本人擅長玩文字游戲。“修憲”一詞過去是禁忌，因為主張修憲就意味著要廢棄“和平憲法”，改變國家發展方向。后來，悄悄出現“議憲”、“創憲”等新名詞，目的就在沖淡“修憲”給人帶來的沖擊力。現在，護憲的聲音已經式微，修憲也就正式列入了自民黨黨綱，公開主張要在五年內完成修憲任務了。

　　中川和麻生的手法同樣是這樣。由于“擁核”是敏感詞語，因此他們借口“憲法沒有任何條文規定不能議論”，為擁核主張鳴鑼開道。部分人主張擁核，是因為他們相信這是軍事大國的必備條件；另一部分人抗拒核武，是因為有過廣島、長崎之痛。

　　日本是個有特殊歷史背景的國家，是一個容易突然改變歷史方向的民族，一旦迷信某種“理論”，便會不顧一切往前沖。前面提過，日本人慣用迂回的“根回”手法，開始時僅是一般的議論，后來就變成是共識，最后成為全民服從的方向。就像修憲一樣，當“持核論”沒有異議的時候，擁核就順理成章了。

　　不適宜核威懾戰略

　　但是，不論日本如何借口朝核威脅，其擁核目標還是受到諸多制約。

　　一是美國的制約。美日安保條約不僅是要給日本提供軍事保護，包括核子保護傘，更重要的是要利用日本來制衡東亞，特別是東北亞其他國家。日本一旦擁有自己的核武，必然會擺脫美國的控制。美國不僅擔憂其全球戰略崩潰，也擔心再度面臨日本的軍事威脅。

　　二是國際大環境的制約。其一，日本至今尚未完全改善與鄰國關系，核子武裝必將增添新仇。其二，日本違反核不擴散條約，必將陷入更加孤立的狀態。

　　三是日本國內的制約。其中，一個是人的制約，另一個是制度的制約。日本是唯一受過核攻擊的國家，人們至今仍談核色變，要日本人接受核武，除非這一代人已經記憶消失。其次是，“和平憲法”、“非核三原則”都已經制度化，除非徹底廢棄，否則很難實現“擁核”野心。

　　四是戰略的制約。日本要擁核，必須考慮其合理性。日本四面環海，國土狹小，人口稠密，城市集中，都使它無法抗拒核子報復。日本政府已做過多次研究，結論都是不適宜使用核威懾戰略。

　　(摘自新加坡《聯合早報》，有刪節；作者：黃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