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網1月25日電 據美國《僑報》報道，在洛杉磯圣塔莫尼卡海灘，每月第三個星期六下午，許多人會不約而同地聚集在棧橋北面的沙灘上，望著天上高高飛翔的風箏，分享著各自帶來的食品和與風箏老人相關的傳奇故事。今年百歲高齡的黃齊耀永遠是大家談論的中心：他在這片沙灘上放風箏超過30年，他因繪畫藝術成就榮獲洛杉磯希望獎，他90年前移民來美時曾被囚禁在天使島上。

　　風箏飄飄延續藝術人生

　　30年前，黃齊耀(TYRUS WONG)從華納公司退休，此后便把藝術創作熱情轉移到了風箏制作上。30余年來他制作的風箏無數，最長的蜈蚣風箏超過百英尺。

　　黃齊耀制作的風箏種類繁多，他對每只風箏的制作，從用模具制“骨”到后期的繪畫，都一絲不茍。“每制作一個單一的風箏需要一整天的時間，”而通常他的風箏是數個或數十個連成一體的。他的紙鷂風箏，可9只連放，上天后猶如群鷂翻飛。

　　在繼承傳統中國風箏制作基礎上，他還創作出了熊貓風箏，其特點是，熊貓的上體與下體分開在兩個圓形的風箏主體上，中間用線相連，給人以三維動畫的想象。兩個圓形風箏主體的底部是“無骨”的熊貓腿，風箏上天之后，熊貓的四只腳隨風飄動，讓人感覺熊貓在半空中奔跑。黃齊耀說，“放風箏有如釣魚，都是陶冶性情，表面上的不同是，一個往天上看，一個往水里看。可實際上，放風箏，先要制作，是創造性的休閑，是藝術。”

　　在海灘上放風箏的時間長了，黃齊耀的親友及崇拜者都來看他的風箏。慢慢地，這里的海灘成了一個定時的聚會地，來看風箏的人還自帶食品相互交流，大家談話的主題卻都在風箏老人身上。

　　當年黃齊耀打工的中餐館老板的女兒，給人們講述黃齊耀當年邊打工邊繪畫的故事；有些人是專程趕來向百歲華裔老人討教長壽秘方的。其中最多的還是第一次來看老人放風箏的人。一位自稱周游四十余國，專拍中國城的“洋人”攝影師也專程跑來抓拍老人放風箏的鏡頭。

　　堅持東方藝術特色 成就突出

　　2009年4月，亞太裔傳統月揭幕的當天，黃齊耀作為杰出亞裔社區領袖坐在主席臺上，獲得由洛杉磯市長頒發的“洛杉磯希望獎”，肯定他在藝術創作中的成就。

　　黃齊耀曾參與過迪斯尼公司的動畫片米老鼠的創作工作，后又為動畫片《小鹿斑比》進行創作，獲得公司肯定，他那帶有東方色彩的作品，成為這部動畫片的藝術主調。黃齊耀曾在斑比制作小組擔任藝術家三年半，后由于參與罷工無法復職。

　　事隔多年后，迪斯尼并未忘記這位當年為《小鹿斑比》定調的華裔藝術家。五年前，迪斯尼樂園向黃齊耀頒發了“傳奇人物獎”。離開迪斯尼公司后，黃齊耀又加盟華納電影公司，在那里工作了21年直至退休。黃齊耀嘗試過多種形式的創作，在華納公司服務時，曾為全美頂級卡片商創作圣誕卡。他數十年前的創作，是至今仍為民眾珍藏的佳品。在每月的圣塔莫尼卡海灘“風箏聚會”上，時常有民眾把珍藏多年的黃齊耀圣誕卡拿來，請黃齊耀簽字留念。

　　帕沙迪納的一位瓷器收藏家，幾年前邀請黃齊耀參加了一個瓷器珍品展，黃齊耀的瓷器繪畫藝術品成為展覽會上的亮點——潔白的瓷餐具上，覆蓋著剛勁有力的中國書法。

　　兒時無母愛 廢報紙上練真功

　　黃齊耀幼年時家境清貧，一邊上學一邊打工。他曾在中國城的旅館內作清潔工多年。“家中太窮了，母親一直沒有機會移民來美，”一提到母親，黃齊耀神色黯然。身材矮小的黃齊耀兒時的夢想似與大多同齡華裔兒童不同，渴望成為一名棒球手。“可父親堅持讓我學繪畫，如果他知道棒球手的收入要比藝術家高得多的話，也許會改變主意。”

　　為了實現讓兒子成為藝術家的夢想，黃齊耀的父親幾乎是強迫他每天練習毛筆字和中國畫。那時黃家窮得買不起墨汁，黃齊耀就用毛筆蘸水在舊報紙上練習，每天睡覺前必練數小時。上初中時，一位老師發現黃齊耀的繪畫才能，為他申請到了奧堤斯藝術設計學院的獎學金，此后黃齊耀如魚得水，在藝術殿堂中暢游，貪婪地吸吮著各種繪畫藝術的精髓。此后，他再未回到普通中學讀書。

　　從藝術學院畢業時，正趕上美國經濟大蕭條，黃齊耀不得不在中國城的餐館中當服務生。圣塔莫尼卡海灘風箏會的常客、當年黃齊耀打工的中餐館老板的女兒，時常回憶起黃齊耀在她父親餐館中畫畫的情景。

　　天使島的經歷記憶猶新

　　黃齊耀9歲離家，冒用“商人之子”的名義從廣東臺山移民美國。“為了那張假身份，家里花了不少錢，”風箏老人回憶說。等待核實身份時，幼小的黃齊耀與成百上千的華人一起被拘禁在舊金山天使島上的木屋監獄中。因年代久遠，已不記得在島上呆了多少天，黃齊耀只記得他是島上唯一的兒童：遠離親人，沒有玩伴，一塊嚼干甜味的口香糖膠放在太陽下曬化即可玩半天。

　　黃齊耀回憶：“島上伙食很差，移民們在一起搶吃白米飯就咸魚，外加一些蔬菜，移民官的哨音一響，動作慢的就要餓肚子。”天使島木屋中的床鋪分上中下三層，黃齊耀年齡小，上下方便,自然被安排在最高一層。“睡在床鋪上，伸手即可摸到木屋頂，也是木屋中最熱的鋪位。”正因如此，那些刻在木屋頂上的詩引起了黃齊耀的好奇。當時有些字他認得，有些字認不得，“后來回憶起來，當年在木屋中看到過許多不錯的書法。”

　　“移民官要問各種各樣的問題，有不少人熬不過島上的艱苦環境，死在島上了。”終于闖過了天使島的鬼門關，黃齊耀與先來美國的父親團聚了。可父子兩人一直沒回過臺山老家，待黃齊耀成年之后有機會返鄉時，母親早已過世。而以前父親口中常提到的老家大房子，不過是廣東農村中一間小小的村舍。第一次返鄉讓黃齊耀傷心不已。

　　因是黃皮膚曾被拒國門外

　　黃齊耀回憶說，早年華人很受歧視，那些缺少文化教養的人稱華人為“CHINK”或“CHINAMAN”，讓人不堪忍受。而給他留下印象最深的經歷是，因為他是黃皮膚，而被拒絕入境。

　　早年，黃齊耀和一對白人夫婦畫友，結伴到墨西哥旅行寫生，雙方都忘記帶護照。在返回美國時，白人夫婦順利入境，而邊境官員拒絕黃齊耀從墨西哥入境美國。原因很簡單，邊境官員不信任他這個黃皮膚。幾經周折后，黃齊耀才返回洛杉磯，這時離他遭拒入境的時間已超過一個月。(邱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