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5日下午，重慶武隆縣鐵礦鄉雞尾山山體滑坡，最新數據顯示，山體滑坡造成26人死亡，78人下落不明。(6月6日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本以為是天災的事，現在看來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還并不分明。

　　之所以如此說，是因媒體提出三個疑點。首先，是否因過度開采導致出現問題。該鐵礦10年前改制后被私人承包，村民早就提請當地政府部門注意此事，但并無回音。其次，是否有開采許可證成謎，當地政府部門說是“可能”有，而工人說是沒有。第三，當地以采礦業為支柱，生態環境破壞嚴重。這最后一點其實是第一點的旁證，也算是第二點的間接證據。

　　媒體的懷疑中，有些問題還沒說清。“政府已多次責令該鐵礦停產，該鐵礦置若罔聞，自認為天高皇帝遠，仍然擅自非法生產”。“鄉里負責安全的副鄉長還要分管工業經濟、招商引資、城建、國土、政法、道路交通等工作，到礦山查檢安全往往應付了事。”(6月6日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這些話更多的是把責任推到承包者身上，以及當地政府領導“工作繁重”的客觀原因上。

　　但任何了解這些地區的人都知道，要是不想讓礦山生產很容易，而對村民的意見稍有重視，也未必會有今日之禍。其實，這段話露了天機。“鄉里負責安全的副鄉長還要分管工業經濟、招商引資、城建、國土、政法、道路交通等工作，到礦山查檢安全往往應付了事。”在安全與經濟同時被一個部門或個人管理時，應付了事恐怕在所難免。

　　如果只是指責當地政府的不作為，當然很容易，也并非不可立論，但有些時候事情不會如此簡單。一個礦山的生存，固然給私人老板掙了家業，但同時不但提供了當地大量的工作崗位，也拉升了當地的經濟。環境固然要考慮，但這個因素在吃飯這個更重要的理由面前，往往不堪一擊。

　　何止一個山區小縣如此？北京算是大地方了，首鋼曾幾乎支撐了整個石景山區的發展。多年前，筆者曾是首鋼的電工，足跡遍及所謂的“十里鋼城”，眼前有只麻雀飛過，都能分辨出它本來的棲息地，蓋因煉鐵廠的污染是紅色的，焦化廠的自然就是黑色的了。可就是這么一個重度污染企業，也曾在京城地面上存活了這么多年，要不是借著奧運的東風，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搬遷走。但這個企業的搬遷，又影響了多少人的生活？

　　所以，不管如何探討安全生產與環境問題，甚至討論當地政府對民生的態度，都繞不開這個問題的實質：經濟。只要這點沒有解決，悲劇還會異地或異時重演。這種兩難的困境我們處之已久。就武隆滑坡事件而言，如何追究都不為過，具體責任也不難認定，只是我一直記得當年采訪黑煤窯工人時聽到的話：“我們是累，也危險，可我們也要吃飯啊！”言猶在耳，入耳驚心。

　　因此，要避免此類悲劇重演，其中一個最重要的路徑，就是真正重視民生。這種重視并不只是說在口頭上，而更要落到實際上，在保護好環境的同時，走可持續發展的生態富民之路。山體滑坡，會造成人員死傷的悲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滑坡，也同樣會造成這類悲劇，因為他們會被迫走進危險的礦井深處。

　　□石兆(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