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雜志最近發表了關于深圳龍崗區舞王俱樂部大火的調查文章,指出當前消防驗收存在大量潛規則,深圳娛樂場所無證照經營普遍。雖然國家及時發布禁令,禁止娛樂場所燃放煙花火炮,但娛樂場所存在的各種安全隱患仍然令人擔憂。

　　這樣的禁令不記得已經發過多少回了,這樣的安全隱患不知道被清查出多少個了,但似乎從來沒有杜絕過,災難還是一起接一起地發生。深圳龍崗大火背后所隱藏的潛規則時至今日并沒有看到被消弭的跡象,而只要潛規則繼續發揮作用,龍崗大火就還有可能繼續上演。

　　深圳龍崗大火背后的潛規則是什么呢?深圳消防部門在火災發生后,對全市2038家歌舞娛樂等場所開展了消防安全隱患大排查,發現各類消防隱患或違法行為3907處。可業內人士反映,“消防隱患”只是一個含糊的字眼,至今未見明確的技術指標和檢測手段,沒有認定標準。無獨有偶,近年來,引起餐飲娛樂場所起火的最常見的原因是電路老化。但是,何謂“電路老化”本身也沒有標準,電路究竟正常使用年限是多少,沒有規定。這些現象看起來沒有必然關聯,可仔細一追問:為什么沒有明確的認定標準呢?

　　原來這都涉及到相關職能部門的利益。沒有認定標準,一些部門就掌握了自由裁量權,說你行就行,說你不行就是搞得再好也不行。怎么樣才能讓有關部門說你行呢?金錢。當經營者通過金錢發現可以擺平的時候,尤其是發現消防工作做得不好同樣可以通過金錢擺平的時候,也就把興建消防設施搞得馬馬虎虎,甚至連表面文章都不做了。也就是說,利益成了造成潛規則的直接原因,那利益又從何而來呢?權力。權力明目張膽地具有了制造利益的空間,那權力自然會被別有用心者利用。一旦這種利用廣泛傳播,潛規則也就變成了不成文的顯規則,到了這個時候,不管是不是別有用心,都有可能陷入權力所造就的利益泥潭而不可自拔。這些年來,我們經常看見各種部門利益的泛濫,可是“光聞譴責聲,不見利益下”,不外乎是因為在權力設置中,已經存在獵取利益的誘因了。

　　在深圳龍崗大火中,不光消防安全方面存在潛規則,無證照經營等很多方面都存在潛規則。比如在無證照經營方面,舞王俱樂部開業一年多來無營業執照、無文化經營許可證,而且逃避了屢次檢查,可謂神通廣大。原來這家俱樂部的股東之一張偉,是深圳某單位警察,江湖傳聞此公長袖善舞,善于打通環節,擺平事情。因此,舞王俱樂部根本的問題并非無證照,也不是有關職能部門監管不住,而是它通向各職能部門的“路”是暢通的。那么,舞王俱樂部依靠什么暢通無阻呢?除了關系之外,就是金錢了。金錢加深關系,關系星羅密布,也就織成了關系網。而這個關系網,依托的是金錢,支撐的則是權力。往前一步推,如果沒有相關權力,金錢也不會來籠絡關系；再往前推,這個權力必定是可以進行操作的權力,權力的設置本身就蘊涵了“生利”的空間。

　　分析到這里,究竟是什么造就了潛規則就有了答案:權力。而權力之所以能夠造就潛規則,還在于權力的不受監管,或者消弭監管,這就使得權力和利益的鏈條逐漸形成有機整體。倘若切斷權力與利益之間的鏈條,必然將遭遇依賴于此的既得利益者集團的猛力阻擊。深圳龍崗大火讓這些潛規則暴露于世,要想消弭,不僅要限權,讓權力“生利”的空間越來越小,還得加強監督,否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改革是難以承受這樣層出不窮的代價的。(周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