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安監官員所說：“國家不是不要煤，但是不要帶血的煤！”在任何地方，任何領域，只要還有人因生產事故而喪命，就很難說我們在安全生產方面，取得了“實質性”的“成果”。

　　這幾天，幾起相繼發生的災難事故無法不讓人心情沉重。9月20日，鶴崗市富華煤礦發生火災事故，已有19名礦工遇難，尚有12名礦工下落不明；同日，深圳市舞王俱樂部發生火災，死亡43人。昨日，登封市發生煤與瓦斯突出事故，37人遇難。

　　這些災難事故，它們在降臨時自然各有各的細節。然而，所有這些災難最后無不指向對生命的剝奪，而且，原因也有很多相同之處，即或多或少都對生命缺少必要的尊重，有時甚至麻木不仁。像舞王俱樂部，據有關部門調查，消防驗收不合格，屬于無牌無照擅自經營；而登封的那個煤礦，“是有令不行、有禁不止釀成的惡果”，對省里停工停產整頓的緊急通知，“這個礦卻是白天停產、晚上偷偷生產，頂風作業。”(以上均據新華社電)。

　　更可怕的是，有些“鐵石心腸”的人對這些日常生產事故，卻有一種麻木的感覺。

　　與此相關的時代背景是，社會轉型期安全事故的發生率相對會較高，這不僅包括制度層面與思想觀念的變遷，同樣包括生產與生活方式的變化。但就生產方面，毋庸諱言，因為各種事故和傷亡信息的公開，許多人對這種日常的悲劇，也產生了悲傷透支。有關災難的全部真相，有時就被簡化為死亡數字。

　　回到上面兩起煤礦生產事故。煤礦是典型的高危行業，在過去人們通常認為煤礦發生事故是必然，反之則是偶然。而且，這種“必然”也體現在有關安全生產的具體考核中，比如煤礦生產中有個“百萬噸死亡率”的指標。幾年前，相關部門提出，到2007年煤礦安全事故死亡人數要從每年7000人減少到5000人以內，下降幅度為30%。

　　然而，盡管人們也承認美好的社會不可一蹴而就，但這種將死亡人數控制在一定程度內的監管思路，在客觀上是否也為安全事故死亡率的產生提供了某種“正當性”？顯而易見，死亡率是在全社會全力追求零死亡率后才有的數字，而不是提前作為非零的合格結果去“達標”的。如安監官員所說：“國家不是不要煤，但是不要帶血的煤！”在任何地方，任何領域，只要還有人因生產事故而喪命，就很難說我們在安全生產方面，取得了“實質性”的“成果”。

　　不要輕視每一個人的非正常死亡。一方面，這些事故的確對民眾的生命財產造成了損失。以這三起事故論，即使只是按照現在已經確認的死亡人數累加，也已達到99人。另一方面，對那些不幸殞命者來說，以計算死亡多少人數衡量一場災難具有怎樣的嚴重性后果，本來便是一件殘酷的事，因為每個人的生命都重如泰山。

　　國務院總理溫家寶近日強調“絕不能以損害人民生命健康來換取企業發展和經濟增長”。的確，在悼念死者之余，應將關注死亡人數的目光，轉向關注造成死亡的具體原因。而為使監管者不至于在事后虛擲決心，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努力抽走藏于種種悲劇之后的那根因果鏈條。顯然，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把深入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擺在突出位置”，必須充分估計此類事件及其后果的嚴重性，必須牢牢記取其中的慘痛教訓。

　　□秦關(北京 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