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上，政協委員張茵在提出的“建議降低個人所得稅最高稅率”等幾個提案遭到了尖銳的質疑，但這些質疑在我看來均經不起討論。

　　我們應該明白一點，就具體問題而言，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并不存在什么抽象的“人民利益”或“群眾利益”，人民在不同的問題上是不會整齊劃一地始終存在一個共同的利益訴求的。不僅如此，就是在具體的一個行業內部，在這個行業內部做不同性質工作的人之間，也不是在任何情況下都必然地存在著什么共同的利益。我們主張什么、反對什么，只能針對具體的方案，泛泛地高唱“為人民謀福利”的高調，只不過是一句不著邊際的、漂亮的空話而已。

　　所以，我們的社會，準確地說是任何一個社會，都是一個充滿利益集團的社會，而且隨著新行業的不斷涌現，隨著社會分工的日益深化，隨著人們價值觀、收入和社會階層的多元化、多層次化，隨著人們社會生活內容的多元化，社會成員會就不同的具體問題不斷分化組合成不同的利益集團，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所以，不要簡單地認為利益集團就是有權勢的人組成的集團，窮人、弱勢的人同樣是一個利益集團。在一個開放的、民主的政治權利能夠得到公正法律保障的政治體制下，不同的利益集團都會被“代表”，他們的利益都有平等的機會得到表達，都會有自己的政治力量在法律的框架下努力地為他們爭取自己的合法利益。

　　既然所有的利益集團都應該被賦予平等的權利和機會公開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我們就不應該因為某些人“富有”而剝奪他們在正義的法律框架下表達自己利益訴求、爭取自己合法權益的權利和機會。我們也不能因為是“富人”“自己”表達本利益集團的要求，而不是由所謂“中立”的、超越“狹隘自身利益”的、處于第三方的“道德超人”出來表達就感到他們特別無恥、或特別可疑、或特別不崇高了？

　　現在的問題不是要限制強勢集團公開表達自己意見，公開總比轉入地下偷偷摸摸地使壞好，真正應該思考的是，如何讓所有的利益集團都有政治力量能為他們進行利益的表達和爭取，都有自己的“代表”和“委員”，使所有的社會成員都能夠有機會在實踐層面上真正地參與到決策程序中來，在實踐的層面上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事實上的社會的主人，進而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如果我們建設一個能完全體現所有不同利益集團的意志的、開放的、法制的政治系統的話，即使富人們有些自私的壞思想也不會有太大的危害，因為他們無法單獨決定游戲規則，除非他們能夠操縱立法與政策的制定，這才是值得我們警惕與防范的。

　　□衛志民(北京 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