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犯人病死看守所 俄總統要求徹查

　　犯人呼吸困難，看守所建議“站著睡”；半年內兩犯人救治不及時病死，俄總統下令整頓，開除多名官員

　　近日，53歲的韋拉·特里福諾娃死于莫斯科北部的一家看守所。有報道稱，看守所的管理者無視特里福諾娃的就醫請求耽誤了救治，對于她呼吸困難的癥狀，開出的藥方是“站著睡”。

　　事發第二日，總統梅德韋杰夫下令調查這起“非正常死亡”案件。4日，兩名涉案檢察官被解職，而莫斯科地區的檢察官也面臨刑事調查。特里福諾娃是半年內第二位死在這家看守所的被羈押者。分析認為，特里福諾娃之死，或將成為敦促俄羅斯改革監獄管理的契機。

　　涉嫌試圖幫他人行賄被押

　　4月30日，女地產商人特里福諾娃在莫斯科北部的水兵寂靜看守所走完了她53年的人生。

　　監獄方面說，特里福諾娃死于急性心臟衰竭。

　　特里福諾娃因涉嫌“試圖行賄”被關押在這家看守所。據俄媒體報道，她涉嫌幫助一名銀行家向俄羅斯遠東的馬加丹市一名議員行賄150萬美元，以幫助這名銀行家在俄聯邦委員會獲得席位。但特里福諾娃此前辯解稱，這一指控很“荒謬”，自己只是介紹兩人認識，沒有試圖賄賂。

　　“水兵寂靜”是一間在案件審理之前拘留嫌疑犯的看守所。蘇聯時期用來關押重要政治犯，如今仍然因羈押要犯聞名，俄前首富霍多爾科夫斯基就曾關于此。

　　需特殊治療 看守所醫院條件不足

　　特里福諾娃于2009年底被送到水兵寂靜羈押。早在入獄之時，她就提出自己的身體狀況不佳，需要接受不間斷的治療，并申請出獄候審，但遭到拒絕。

　　根據醫生診斷，她患有嚴重的糖尿病和腎衰竭，兩眼視力幾乎完全喪失，僅有一邊肺葉可以工作。當她向看守所內的醫生抱怨自己呼吸困難時，醫生只是建議她“站著睡”。

　　今年3月，特里福諾娃聘請弗拉迪米爾·澤比揚科夫作為自己的律師，據這位律師回憶，“當時她雙眼視力僅剩10%，肺里出現大量液體。”

　　特里福諾娃多次向檢察官佩辛提出繳納保釋金出獄的申請，但均遭到拒絕。

　　據俄羅斯媒體報道，4月初，特里福諾娃曾一度病情嚴重，被送到莫斯科一家條件較好的醫院后病情穩定。盡管醫生告知她仍需要特殊治療，但是佩辛仍然將特里福諾娃送回看守所醫院，而那里缺乏治療她病癥的器械。

　　4月6日，佩辛向法庭陳述特里福諾娃的健康狀況時還表示，特里福諾娃身體狀況“很穩定”。4月26日，特里福諾娃病情惡化，在律師反復要求下，看守所同意將她送到別的醫院，但這一切似乎都晚了，特里福諾娃于4月29日在看守所醫院內病逝。

　　特里福諾娃的死引起俄各界的震怒。俄羅斯一家商業日報發表措辭激烈的社論說，特里福諾娃的監獄經歷就是“漫長的折磨”。社論指出，特里福諾娃在被捕的時候就已經有嚴重的健康問題，她是坐著輪椅進的監獄。

　　半年內兩起“非正常死亡”

　　特里福諾娃的死是這家看守所半年來發生的第二起“非正常死亡”。去年12月，37歲的律師謝爾蓋·馬格尼茨基就在水兵寂靜看守所內因病去世。

　　馬格尼茨基工作于俄羅斯一只著名基金。他涉嫌逃稅被捕，同樣被關押在水兵寂靜監獄候審。被羈押近一年后，他仍未得到審判，而患有胰腺炎的他沒等開庭，也沒有等來救治，直到最后病死在看守所。

　　看守所被指以認罪換救治

　　監控俄羅斯監獄狀況的一個非政府組織負責人瓦萊里·博爾謝夫表示，“特里福諾娃案發生的最主要原因是，人們沒有從馬格尼茨基案吸取正確的教訓。”

　　博爾謝夫表示，俄羅斯執法系統的一大缺陷就是，檢察官有權在審判前對犯罪嫌疑人進行約束。這包括是否把他們送進監獄，是否給他們提供醫療救助。盡管法官能駁回檢察官的決定，但他們通常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據律師澤比揚科夫介紹，在申請保釋期間，佩辛曾告訴特里福諾娃，“只有認罪才能獲得保釋”。而法官奧莉加·馬卡羅瓦3次拒絕了特里福諾娃的保外就醫申請。

　　馬格尼茨基的家人也指控稱，在馬格尼茨基患病期間，為逼迫馬格尼茨基改證詞，開脫多位俄政府官員與案件的牽連，看守所方面撤下了對他的僅有的醫療救助手段，致使馬格尼茨基死亡。但俄羅斯內務部否認了這種說法。

　　俄總統發話官員被開除

　　因為馬格尼茨基案件牽涉到俄數十名官員，他的死引發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梅德韋杰夫雷厲風行，下令整頓和改革俄羅斯的監獄系統，并開除了20名監獄官員，以儆效尤。

　　而特里福諾娃的死，讓梅德韋杰夫很尷尬。

　　今年年初，梅德韋杰夫還發布了文件，規定由于經濟案件遭到指控的被告人可以自動通過繳納保釋金出獄候審，顯然，特里福諾娃并沒有享受到“新政”所帶來的福利。

　　盡管尷尬，梅德韋杰夫還是于5月1日迅速下令對特里福諾娃案進行全面調查。

　　俄聯邦總檢察院調查委員會4日發表聲明說，兩名涉案的檢察官已經被解職。另外，委員會已啟動對負責莫斯科地區事務檢察官佩辛的刑事調查程序。

　　這兩名檢察官遭解職的原因是，他們忽略特里福諾娃的就醫要求。“當她遭到逮捕的時候，她告知了檢察官自己嚴重的身體狀況，和需要持續治療的事實。但檢察官瀆職違法，執意將她收監。”

　　但特里福諾娃的律師澤比揚科夫表示，盡管兩名檢察官遭解職，但他仍準備指控佩辛濫用職權以致出現嚴重后果，將官司進行到底。

　　據報道，馬格尼茨基死亡5個月之后，依然沒有人因為馬格尼茨基的死受到指控。為此，有人權組織懷疑，特里福諾娃的死是否能讓俄羅斯的監獄系統有所改觀。

　　澤比揚科夫也表示，“我們沒有吸取馬格尼茨基非正常死亡的教訓，但我希望，第二個非正常死亡案例在今后能挽救一些人的生命。”

　　□本報記者 顏穎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