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他是被囚禁在羅德西亞的年輕叛亂者，她是逃難到倫敦、獨自承受喪子之痛的悲傷母親。近日，根據英國《信息自由法案》公布的信件，披露了津巴布韋總統穆加貝38年前為避免妻子被遣返回國所作的一切努力，還有他長期仇視英國政府的原因。

　　津巴布韋政局最近成為各國媒體關注的焦點，開始于3月29日的總統和參眾兩院議員選舉，因總統選舉結果遲遲未公布，引起外界對津巴布韋國內政局動蕩的擔憂。

　　而處在這場風暴中心的是84歲的政壇老將、長期被西方尤其是前宗主國英國視為“暴君”的津巴布韋總統穆加貝。

　　本文講述了38年前穆加貝與前妻莎莉一段不為人知的愛情以及由此引出的他和英國政府交惡的背后故事。

　　當代不乏著名的政治家婚姻：英國前首相瑪格麗特·撒切爾與撒切爾、布萊爾與切麗·布萊爾，還有最近風頭頗勁的法國總統薩科齊和前歌星布呂尼。這些政客的伴侶無一例外地幫助他們的丈夫或妻子登上權力的巔峰，被西方國家視作眼中釘的穆加貝也屬于這一類政客。

　　位于倫敦的英國國家檔案館最新公布了一組文件，首次披露了這位“羅德西亞(現津巴布韋)自由斗士”在上世紀60年代迅速崛起時與年輕的加納裔妻子之間的“偉大愛情”。他在寫給哈羅德·威爾遜及其英國工黨的信件和電報中，多次卑微地懇求英國內政部不要將其愛妻逐出倫敦。

　　地位懸殊的愛情

　　穆加貝的政績或許早就被他的粗暴統治所掩蓋。但在早年的政治生涯中，他是津巴布韋民族主義運動中充滿激情的領袖。1958年，他和比他小7歲的加納籍女子莎莉·希佛朗相遇，當時兩人都在加納的一所大學里教書。盡管來自不同的世界，兩人卻迅速墜入愛河。穆加貝的父親是一名木匠，1934年到布拉瓦約(羅德西亞第二大城市)謀生，之后便丟下了穆加貝母子一去不返。

　　孤獨的穆加貝給人的印象是書生氣十足。而在朋友眼中才華非凡并且漂亮的莎莉從小在一個政治家庭中長大，她的家庭和加納當時的總統恩克魯瑪關系密切。

　　1960年，自豪的穆加貝攜著莎莉的手，把她介紹給母親。第二年，在母親的祝福下，穆加貝和莎莉在哈拉雷的圣彼得天主教堂舉辦了小型婚禮。

　　志同道合的夫妻

　　在典型的非洲式婚姻中，妻子通常在家煮飯帶孩子，而穆加貝夫婦則不同，他們有著共同的政治目標，而且各自在羅德西亞興起的民族獨立運動中扮演關鍵角色。穆加貝在津巴布韋非洲國家聯盟的地位迅速上升的同時，莎莉也在為解放索爾茲伯里的婦女奔走。

　　1963年，穆加貝脫離津巴布韋非洲國家聯盟，參與創建了津巴布韋民族聯盟。這期間，莎莉懷上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兩人的感情更加深厚。雖然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最終因流產而死，但莎莉很快懷上了第二胎，并于1963年產下一名男嬰。

　　獄內獄外一條心

　　但不幸終于來臨。1964年，穆加貝因發表“顛覆國家的演講”被捕并被判在該國臭名昭著的索爾茲伯里監獄里服刑10年，這是穆加貝夫婦在1958年相遇以來首次被迫分開。

　　一年后，1965年11月11日，由伊恩·史密斯領導的白人少數派政府單方面通過《獨立宣言》，正式將羅德西亞從英國分離。穆加貝利用在獄中的時間形成自己的政治思想，他沉浸在學習當中，通過函授課程獲得了7個學位。與此同時，在丈夫入獄后，莎莉也因“繼續從事顛覆羅德西亞”的罪名被判入獄5年。

　　面對索爾茲伯里危險的政治環境，莎莉于1963年與兒子逃到加納，隨后于1967年自愿流放到英國。在倫敦，她找到一份工作，在考文特花園的非洲中心擔任秘書。在英國政府的庇護下，她一直孜孜不倦地為營救丈夫和其他同志奔走。她還研究索爾茲伯里監獄禁止的文件，以支持丈夫的學術研究，這給了在獄中的穆加貝極大的精神支持。但直到1970年，仍在囚禁中的穆加貝發現，英國政府準備將妻子驅逐出境，因為她的護照已過期。

　　他在獄中牽掛妻子安危

　　英國國家檔案館公布的文件顯示，穆加貝當時竭盡全力幫助妻子。1970年3月，他寫了封信給時任英國內政部長的詹姆斯·卡拉漢，告知他莎莉的狀況。但這封信石沉大海，穆加貝不得不于同年6月8日向時任英國首相的哈羅德·威爾遜發了一封電報，懇求他批準莎莉成為英國公民。但是再一次，穆加貝的請求沒有得到任何回復。10天后，穆加貝在一封給威爾遜寫的三頁紙的信中，再次請求首相體諒他妻子的困境，請求威爾遜重新考慮他的請求。穆加貝在信中解釋道：“我妻子自1966年喪子后一直身體不好，現在英國內政部的決定對她精神造成了極大的打擊。我仍在坐牢，這對她來說已然難以承受了。正如我在給卡拉漢部長的信中提到，莎莉在過去一年里努力工作就是為了到今年10月份賺點錢，上大學獲個家庭科學的學位，內政部的決定連她這個平凡的夢想都給剝奪了。”

　　他委婉地表示，根據基督教慣例，莎莉嫁給他之后有權成為英國公民，并請求威爾遜重新考慮驅逐莎莉出境的決定。他還補充道，當時莎莉持加納護照進入英國是迫不得已的，她是徹底的羅德西亞公民。

　　驅逐還是留下？工黨吵翻天

　　機密文件顯示，穆加貝的信件令工黨內部分裂了。外交部主張給同情分，而內政部仍強硬地堅持按照工黨的移民法辦事。當內政部最后拒絕穆加貝請求的消息傳出后，莎莉給負責這個案件的福利法官寫了一封信：“我對政府的決定感到震驚，我不知道還能寫什么來打動你們。我的老板已明確表示不敢用我了，對此我表示理解，可在這段時間我還要生活。”外交部則力勸內政部對莎莉采取更人性化的處理，因為內政部的做法可能會疏遠一位能在羅德西亞領導黑人獨立運動的潛在盟友。

　　穆加貝從此和英國交惡

　　更令穆加貝難以接受的是，英國內政部在1970年批準了他的對頭伊恩·史密斯的繼子羅伯特的移民申請。當時仍在獄中的穆加貝被英國政府的歧視性做法激怒了！

　　頂住多方的壓力，時任內政部長的雷金納·麥德寧仍不肯讓步。直到英國媒體一致催促，而且在400多名國會議員的聯名請愿下，英國政府才同意讓莎莉留下。但是，穆加貝永遠無法忘記英國政府對他可憐妻子造成的傷害。當他訪英的個人請求未得到答復后，他更懷疑工黨和保守黨都不準備幫助他推翻史密斯政府，在津巴布韋建立黑人統治。

　　直到1975年，穆加貝才被放出來。出獄后，他前往莫桑比克發動了一場獨立游擊戰，在那里，他終于與妻子莎莉重遇。數十年的分離不僅沒有令這對夫妻的感情變淡，反而令它更加牢固。他們又開始為完成他們的夢想——重建一個全新的津巴布韋——而努力。在穆加貝集聚力量、準備發動一場武裝政變的同時，莎莉也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的定位——照顧數以千計從史密斯政府手下逃出來的難民成了她的主要責任，她的努力后來也為她贏得了“母親”的稱號。

　　不能生孩子，穆加貝有了外遇

　　5年后，穆加貝成為津巴布韋首位黑人總統。作為津巴布韋第一夫人的莎莉在英國成立津巴布韋婦女合作組織，并積極支持總部位于倫敦的各個婦女組織。在穆加貝早年的執政中，莎莉因起到調和過激做法的作用而被廣泛稱贊。但穆加貝發現莎莉不能再生孩子后，兩人的感情開始惡化。穆加貝開始有了外遇。

　　莎莉于1992年1月27日因腎衰竭去世。4年后，穆加貝與他的南非情人格雷絲·馬路福結婚。沒有了莎莉的勸導，穆加貝的極端政治令他成為一個飽受爭議的人物，但這并不影響國民對津巴布韋國母莎莉·希佛朗的愛戴。 (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