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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動蕩嘎然而止之前，曼谷街頭經歷了一段黑色的時光

　　國際先驅導報記者沈敏 特約撰稿蔣曉峰發自曼谷 今年的宋干節(潑水節)有了個“黑色”，至少是“灰色”的開始，但一天過后，泰國人的節日情緒又開始高調起來。

　　泰國內閣14日批準了將宋干節假期(原為4月13日至15日)延長兩天——這意味著，政府部門可以繼續不上班，企業商家則自行決定。泰國證券交易所當天發出短信：“將于16日照常開市。”

　　在幾天前紛紛暫停營業的曼谷暹羅廣場商業區，唐人街的金店重新開門迎客。游客們又有了花錢的去處。15日晚上，在熱鬧的是隆路和考訕路，外國游客和泰國人無憂無慮地互相潑水、打水槍。

　　這些祝福的水、歡慶的水，是否能澆滅泰國幾天來的政治“硝煙”？

　　在此前短短三四天內，泰國上演了一場戲劇化的政治斗爭。這其實是三四年來泰國政治動蕩的延續，是繼在去年底反他信的“黃衫軍”與“紅衫軍”爆發流血沖突后，又一個“高潮”。

　　一邊潑水一邊示威

　　記得13日上午本報記者從泰國帕塔亞趕回首都曼谷，高速公路邊上還高懸著帶著東盟系列峰會標志的藍色大廣告牌，上書“一路順風！”。

　　不過對于去帕塔亞參加東盟系列峰會的各國領導人和媒體而言，這一路可并不“順風”——由于泰國反獨裁民主聯盟的“紅衫軍”示威者的沖擊，泰國政府被迫于11日下午宣布延遲舉辦峰會，許多與會領導人不得不匆匆啟程回國。

　　比起帕塔亞的“匆匆太匆匆”，曼谷接下來的幾天可謂“暴風加驟雨”。

　　紅衫軍宣告在帕塔亞“取得勝利”后，立即撤回曼谷。12日，紅衫軍搶占了總理府、內政部、外交部、重要交通路口等多處地點，甚至攻擊總理和內閣成員的車隊。

　　當泰國總理阿披實當天下午宣布曼谷進入緊急狀態時，本報記者剛剛回到這座城市。

　　“以前，我這會應該在唱歌吧，”40多歲的曼谷“的哥”春納卡對本報記者一撇嘴，右手猛扯了一下彈弓。13日下午，他和20多個手拿棍棒、同樣身穿紅衣的同伴把住通往泰國總理府的一個橋口。在通向總理府的一路上，示威者在多處焚燒了輪胎和公共汽車來設置路障，黑煙飄散向一旁圍觀的人群。

　　這天本應是泰國人開始歡度最重要節日“潑水節”、也就是泰國新年的時候。不時有孩子和年輕人用木桶、噴水槍或瓶子向路過的人們潑水。然而，相距不過200多米，嚴陣以待的持槍士兵與用噴水槍向過路人“掃射”的少年，構成今年節日對比鮮明的一幕。

　　軍方動真格的了！

　　自從紅衫軍看似輕而易舉地沖破帕塔亞峰會的軍警防線，泰國政府和軍警方面過于溫和的反應讓外人摸不著頭腦。

　　曼谷城內開始傳出“政變”的流言：說阿披實政府得不到軍警的足夠支持，可能像紅衫軍所支持的前總理他信一樣，遭遇政變推翻的命運。

　　面對這樣的局面，阿披實12日晚間至13日凌晨間發表數次電視講話，聲明政府將與軍方和警方協作一致，采取強有力措施，在未來三四天內使局勢恢復正常。“宋干節后，就可以看到結果。”

　　在曼谷實施緊急狀態約12小時后，泰國軍方開始發動驅散示威者的行動，13日凌晨4時30分左右，在曼谷市區東北部的丁當地區一個重要交通樞紐，催淚瓦斯驅散大約300名示威者。

　　軍方解釋說，士兵首先試圖說服示威者主動解散，交涉無果后向天空鳴槍示警，并用催淚彈驅散示威者。沖突造成了近70人受傷，當軍方得以奪回了對該地區的控制，并恢復了交通。

　　在總理府附近的一次對峙中，記者在現場目睹軍警調來大客車，橫在路中央，試圖阻止紅衫軍強突。雙方在50米左右的距離對峙。不久，有紅衫軍成員用劫來的一輛公交車，稍加調改后，變成一輛能自動駕駛的“清道夫”，直直朝軍警方向沖過來。士兵急急閃避，“清道夫”一路直沖100多米后，撞停在路邊的電線柱前。全幅武裝的軍警這時候不再客氣，終于啟用他們手中的M16……

　　激流勇退還是暫時喘息？

　　總理阿披實在13日深夜再次發表電視講話，稱政府掌控著局勢，所有示威者原先占據的集會地點，僅除了總理府一處，都已被政府控制。曼谷將很快恢復正常秩序。他同時呼吁示威者們回家，政府可以提供交通工具。

　　14日中午，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在紅衫軍最集中、自3月26日就處于紅色海洋包圍中的總理府門前，反獨聯示威者的領導人維拉宣布停止示威，告訴支持者們“這不是紅衫軍運動的失敗，而是為了示威者們的人身安全著想”。隨后，維拉和另外兩名紅衫軍領導者向曼谷警察局進發，向警方投降。

　　同時，在總理府外的示威者開始有秩序地解散撤退，政府派來了數十輛大巴，送示威者們回家。在曼谷以外的其他府，紅衫軍的集會也開始解散。

　　一場“硝煙”，彷佛突然間消弭無蹤。

　　13日深夜，記者加班想叫麥當勞外賣的時候，被告知當天暫停服務。第二天晚上，再次撥通這條24小時熱線，接線員熟悉而甜美的聲音又回來了——“30分鐘后到”。

　　一切仿佛回歸了正常。甚至不需要阿披實所說的“等到宋干節后”。

　　阿披實在講話中呼吁對立雙方談判“和解”，為國家利益和社會安定共商大計。然而，支持他信和反對他信的陣營是否能夠真正達成“和解”，沒有人敢打包票。14日，泰國刑事法庭又向流亡海外的他信和其他13人反政府集會示威活動領導人發出通緝令，罪名是煽動暴亂。

　　紅衫軍也說“泰國需要改變”，然而他們要的“改變”，和阿披實說的“重建”，是否能重合為同一個方向，恐怕也不是這幾天暴風驟雨似的街頭斗爭可以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