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上，首相下臺要么是本人自愿，要么是國會通過不信任案

　　文/孫建紅

　　沖繩普天間基地搬遷，近日在日本鬧得沸沸揚揚。事出去年眾議院選舉時，民主黨黨首鳩山由紀夫豪言壯語，表示執政后要把普天間基地遷至國外，至少遷至沖繩縣外，以減輕沖繩人民負擔。執政滿8個月，盡管鳩山為此作出多番努力，但期限將至，兌現的希望不大。同時，政治資金等問題不斷涌現，導致支持率從上臺時的70%降至目前的20%左右。日本媒體放出“5月危機說”：到5月底，鳩山因未兌現承諾，在輿論壓力下引咎辭職。

　　但是，日本政治始終存在不確定性。從各種情況看，鳩山很可能堅持到7月的參議院選舉，然后視情況決定去留。“鳩山丸”有可能巧過普天“澗”。

　　普天間位于沖繩縣宜野灣市，是美國海軍陸戰隊的基地之一。因地處市中心，周圍有學校、民房等眾多民用設施，美軍直升機經常在老百姓頭上盤旋，不但噪音大，而且危險。2006年，日美達成搬遷協議，同意將基地遷至位于沖繩縣的名護市邊野古沿岸。通過填海造地，修建兩條各1600米、相交成V字形的跑道。民主黨反對該方案，認為沖繩已集中70%以上的美軍基地，應將普天間基地徹底遷出沖繩，以減輕負擔。鳩山提出，尋求讓沖繩人民和美國都滿意的方案解決普天間問題。

　　但是，民主黨執政后，外相岡田克也、防相北澤俊美受美國及所在部門的影響，逐漸接受普天間基地難以遷出沖繩的現實，而鳩山首相始終認為，存在遷出沖繩的可能。但美方毫不讓步。與此同時，國內偏保守的勢力以各種方式、從各種角度展開排山倒海的宣傳攻勢，指出把基地維持在沖繩縣內的必要性、遷出沖繩的危害。

　　內外壓力下，鳩山仍堅持自己的主張，但解決問題的時間一再往后拖，從去年年底拖到今年5月底。在此期間，國內輿論對鳩山領導能力的質疑越來越強烈，指責其身為首相，在簡單明了的普天間問題上當斷不斷，使問題久拖不決。輿論的質疑直接影響到鳩山內閣的支持率，質疑聲音越大，支持率就越低。進入5月，鳩山違背自己的諾言，坦承不可能把基地完全遷出沖繩。5月13日，進一步指出，雖未放棄5月底前解決普天間問題，但5月之內很難完成所有工作。之后日本多家大報發表社論，要求鳩山承擔政治責任，鳩山內閣支持率繼續下挫。《每日新聞》5月15日、16日調查顯示，支持率只有23%，不支持率高達62%。不支持者中，50%的人認為原因在于“不能期待其領導力”。

　　鳩山內閣可能成為短命內閣。據統計，支持率跌到20%左右后，內閣剩下的壽命一般長則1年多一點，短則幾個月。近的例子是麻生內閣，2008年12月其支持率降到22%，2009年8月底參議院選舉慘敗下臺。遠的例子可舉田中內閣，1973年11月降到22%，1974年12月下臺。因此，除非鳩山拿出奇招拉抬支持率，否則一年內下臺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7月參議院選舉前不大可能下臺。首先，鳩山本人希望繼續擔任首相。法律上，首相下臺要么是本人自愿，要么是國會通過不信任案。在民主黨占國會多數的情況下，后者不可能發生，主要看前者。近日，鳩山私下表示，自己不會主動辭職。為表示自己持續執政的意愿，他頻繁提出國內政策的努力方向，同時盡量安排下半年的外交日程。他已計劃6月12日到上海出席世博會“日本館日”的活動，還打算6月、9月、11月與俄羅斯總統梅德韋杰夫舉行三次首腦會談。

　　其次，鳩山準備最大限度地兌現承諾，以提升支持率。一是改變承諾的內容。最初承諾的是把普天間基地遷出沖繩，4月15日改為提出美國包括沖繩在內的日本國民、執政聯盟三方都同意的搬遷方案。二是盡量爭取三方同意，如某一方存在問題，則迂回突破。為使美方同意，鳩山對2006年方案進行微調，仍把基地遷至沖繩縣名護市邊野古沿岸。為使沖繩同意，把基地的一部分功能轉移到以鹿兒島縣德之島為主的沖繩縣外各地，以減輕沖繩的負擔。5月4日鳩山親自前往沖繩，告知搬遷方案，呼吁沖繩人民給予理解和支持。為使德之島同意，官房長官平野博文前往德之島，聽取當地對接受美軍的條件。為使其他分擔基地功能的地區同意，鳩山要求召開地方首長會議。鑒于執政盟友社民黨堅決反對新方案，鳩山計劃以不署名的方式取得內閣會議同意，然后5月28日與美方共同發表搬遷方案，從而在形式上兌現“5月底前解決普天間方案”的承諾。

　　再者，獲得黨內主要勢力支持，擔任國會多數黨的黨首才能成為首相。因此，鳩山要在首相的寶座上坐穩，就必須確保黨首的身份。如果黨內大部分人反對，逼迫其辭去黨首，鳩山的首相寶座也將不保。目前，在民主黨內，小澤一派實力最雄厚，參眾兩院加起來超過150個議席，占民主黨總議席的1/3以上。鳩山必須確保小澤一派的支持才能繼續擔任首相。當前，小澤受困于政治資金問題，黨內出現要求免去其干事長職務的聲音。但是，鳩山公開表示，希望小澤繼續在干事長的位置上加油。日本媒體透露，5月3日，鳩山密會小澤，確認“相互合作，互不侵犯”，降低了在黨內被逼宮的風險。

　　短期看，參議院選舉結果很可能決定鳩山能否繼續執政。盡管鳩山能渡過5月執政危機，但若支持率持續低迷，導致參議院選舉慘敗，就很可能要負起敗選責任。□（作者單位：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日本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