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分紅險“此消彼長”：萬能險叩問“政策市”

　　在市場的影響下，萬能險結算利率已從2008年6%的頂峰一路下行，走到了當前3.6%~4%的區間；但在政策的作用下，“新會計準則”針對保費收入的新口徑，無形中“指揮”著各大保險商力推分紅險，適度壓縮萬能險——雖然部分保險商繼續堅守4%這一對市場仍具吸引力的結算利率，但人為“抑制”該款產品的用意，已從諸多細節中顯露出來。

　　透過新近公布的《保險資金運用暫行辦法》，監管部門此次僅針對投連險投資股票的比例上限作出規定，而在此之前，監管部門是分別針對萬能險和投連險單獨制訂投資股票的比例上限，如萬能險為80%，投連險為100%。在安信證券分析師楊建海看來，新辦法使得萬能險被視同傳統險、分紅險一樣管理，這意味著萬能險投資股票的比例上限“明顯降低”。

　　從結算利率持續下調，到保險機構“不再主推”，再到投資屬性的逐漸淡化，萬能險的走向，成為各方關注的焦點。某壽險公司總精算師陳志華認為，基于保費統計新口徑的緣故，目前整個市場可謂“暫時放棄”這款產品，但如若以后進入加息通道，萬能險作為利率避險型產品，仍然會存在機會。

　　“雙手”掌控下

　　一為市場這只“無形的手”，二為政策這只“有形的手”，2010年以來，兩類環境均不利于一度熱銷的萬能險。

　　5月，中國平安將個人萬能險結算利率由4.125%下調至4%，與中國人壽等少數保險公司一樣保持行業最高的結算利率水平，另新華人壽、太平人壽、太平洋安泰、太保壽險等，均將結算利率降至4%以下，目前萬能險結算利率維持在3.6%~4%的水平。

　　但最新統計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分紅險回報率僅為1.93%，明顯低于結算利率一再下調的萬能險，在業內人士看來，正是有別于市場的另一重主導因素，加速了萬能險淡出市場。

　　財政部要求的《企業會計準則解釋第2號》(以下簡稱“新會計準則”)，于今年在整個保險業統一、正式實施，各壽險公司在保費確認和計量上，將引入重大保險風險測試和分拆處理，原全額計入保費的投連險和萬能險，將進一步細分為投資風險和保險風險兩類，其中投資風險的保費部分，須從總保費收入中剔除，相比之下，分紅險屬于保障類產品，即使在新準則下，其保費收入甚至可以全部計入總保費。

　　由此，因資本市場變化導致的萬能險結算利率的實質性下調，并未帶來該產品銷售的大幅銳減，但新會計準則的“指揮棒”，導致萬能險銷售受到“人為的抑制”：今年以來，很多壽險公司宣布停售既有的萬能險，或者不再主推這一產品，結果帶來了萬能險市場份額的快速下滑。

　　“這在很大程度上說明，目前國內保險市場仍屬于明顯的‘政策市’，人為抑制某一款保險產品，并不利于保險市場自身的發展，畢竟產品的供給減少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保險業分析師如是稱。

　　消費者的選擇權

　　部分接受采訪的消費者對記者稱，經過反復比較，他們更傾向于選擇萬能險，理由并不在于萬能險當前結算利率的相對更高，而是在于其設計靈活、扣費透明、同等保障額度下性價比更高的產品設計。

　　“同樣是為了獲得30萬元保額的終身保障，包括重大疾病保障，分紅險需要交納的年度保費，明顯高于萬能險。”一位年逾40歲的消費者對記者稱，在投資收益和風險保障上，他更加看重后者，但純保障、低價位的消費型險種，可選范圍少之又少，且保險區間不能覆蓋終身，因此幾經比較后發現，惟有萬能險符合他的消費需求。

　　顧名思義，萬能險在目前壽險產品中最為靈活，其保費、保額等參數，均可根據消費者需求予以調整。據多家壽險公司產品部門負責人介紹，選擇萬能險的消費者，往往在年輕時調高保障額度，待年長時再酌情調降保障額度，以滿足自身的養老需求。

　　“對消費者而言，萬能產品的保底利率是2.5%，屬于最高水平，分紅產品只能用2.5%進行定價，因此能夠向客戶承諾的回報率肯定低于2.5%，再看投連險，投資盈虧都由客戶來承擔，因此萬能產品適合那些擁有保本保底需求、投資穩健的客戶。”陳志華如是稱。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新會計準則施行的緣故，萬能險僅僅是因為投資環境的惡化進一步下調結算利率，進而導致市場吸引力的降低，這仍然屬于市場的自發調節；但基于新政策，目前諸多公司出現“大力發展分紅險、適度壓縮萬能險”的調整傾向，部分業內人士認為，這樣的結果，會同樣抑制消費者需求。

　　對企業影響幾何

　　“事實上，除去保費規模的考慮因素，萬能產品對于保險公司的貢獻，不見得比分紅險差。”陳志華解釋稱，分紅險是利潤的70%分配給客戶，即至少有70%以上的利潤分配給客戶，主要包括死差、費差和利差，但萬能險本質上只是分配利差給客戶，對保險公司而言，銷售萬能產品，擁有2%的利潤空間。

　　“如果只考慮利差，當投資回報超過6.7%時，分紅產品讓公司更賺錢，反而言之，如果投資回報低于6.7%時，萬能產品可能讓公司更賺錢。”陳志華如是稱。

　　根據最新統計數據，在上半年全行業投資收益持續低迷的背景下，全行業分紅產品給客戶的回報率僅為1.93%，萬能產品結算利率則在3.6%~4%之間；并且投資收益的持續低迷，導致分紅險對企業利潤構成更大的壓力。部分業內人士擔憂，如果分紅收益持續走低，這款產品同樣會面臨吸引力大打折扣的命運。

　　“但其實保險產品的好與壞，基本上是由銷售渠道和銷售人員說了算，多數消費者，對于保險產品，仍然知之甚少。”陳志華稱。

　　但一種樂觀的意見認為，在正常情況下，保險公司股東正常的投資心態，一定是追求企業利潤的最大化，只要能賺到錢，銷售什么保險產品都是一樣的，無所謂誰對保費的貢獻更大。言下之意，在企業利潤和保費規模之間，多數保險商一定會以前者為重。

　　“萬能險是一片藍海，和分紅險往往是此消彼長的關系，目前的情況是保險公司對萬能險的興趣轉移到了分紅險。”楊建海稱，新會計準則使得萬能險保費收入縮水，這一點并沒有異議，但會計準則的變化，對企業最終的凈利潤和內涵價值，并不會產生影響，恰恰目前分紅險的負債成本，已經明顯高出了萬能險。記者  方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