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2008年世界經濟論壇發表的關于最具競爭力國家和地區的排名中，芬蘭位列第六名，在環境可持續性指數中排名第一。在創新能力單項排名上，芬蘭名列第二，僅次于美國；在教育和培訓的排名上，芬蘭名列第一。

　　在瑞士國際管理發展學院2006年度的世界競爭力報告中，芬蘭的教育水平排名歐洲第一，其中校企間知識轉化率排名第一。

　　據《經濟學家》信息部(EIU)2007年的調查，在全球最佳海外研發基地排名中，芬蘭位居前十位。

　　一個只有500多萬人口的國家是如何能在多項國際排名中名列前茅的呢？在芬蘭訪問的一個星期中，記者與當地政府各級官員、企業界人士和高校科研機構頻密接觸，一個不斷加深的印象是，在這些引以為豪的數字背后是一個充滿活力的社會。

　　創新靈感足跡之一——競賽求雙贏靈感須共享

　　在芬蘭只要一提到中國，記者就會聽到這樣的感嘆，“我們是近鄰啊，中間只隔著一個共同的鄰國。從中國飛往歐洲各地的航班中，赫爾辛基是距離最近的一座城市。”

　　在芬蘭赫爾辛基大區投資促進局，首席執行官見面時遞上了名片―――“梁丹東”，真真非常中國化的名字。他笑笑說，我的同事都取了中國名字，因為我們與中國的聯系太緊密了。

　　他介紹說，赫爾辛基大區由首都赫爾辛基，鄰近的愛斯堡市、萬塔市、考尼埃寧市，以及周邊10個市區構成，人口130萬。其中愛斯堡市是上海的友好城市。投資促進局是芬蘭政府擁有的機構，雖然采取公司結構，但不謀取贏利。投資促進局在促成芬中雙方的經濟貿易往來和科技項目交流中，全部提供免費服務。上海世博會芬蘭展館的建設，赫爾辛基大區投資促進局就是芬蘭國內三大贊助出資方之一。

　　在聽取情況介紹時，記者注意到，投資促進局在確定各種資助項目、研究解決方案的過程中，不斷開展各種各樣的比賽活動。在比賽中脫穎而出者，就能獲得各等獎項。對這一現象，梁丹東認為，獎項和比賽是促使各行各業不斷發展、產品質量不斷提高的兩大因素。獎金有高有低，有的賽事已經小有名氣，創造了不少制造行業的成功故事。

　　芬蘭人對于競賽和競爭兩種不同的辦事方式，有深刻的理解。他們認為，競爭的最終目的僅僅止于獲勝，而競賽則能取得精益求精的效果。更何況，參與競賽的各方雖然只有一方能摘得桂冠，但是在排位第二、第三的方案中也有靈感閃現之處，拿來充實到最終方案中，會產生以一抵十的功效。所以，競賽沒有贏家輸家，只有靈感共享。

　　就拿芬蘭展館“冰壺”來說，世博會結束后將被拆除，有不少中方機構希望予以收購，遷址重建，另作他用。記者了解到，芬蘭主辦方很可能采用他們的老規矩，發起一項改建方案競賽。梁丹東表示，如果把“冰壺”改建成藝術中心、科研中心，或者社區活動中心，都是可行的方案，就要看設計上有沒有靈感了。

　　創新靈感足跡之二——科研講成果實用放首位

　　芬蘭最大造紙公司之一的歐芬匯川集團總部坐落在赫爾辛基著名的漁人碼頭廣場旁，門前車水馬龍。不遠處，一批又一批的游人在“波羅的海的女兒”銅像前攝影留念。走進公司大門，立刻感受到一派靜謐的氛圍，辦公室里人們都在聚精會神地工作。公司復合材料部的主管科伊維斯托先生帶我們進入會議室，首先展示了兩件物品。一件是放在罐中狀如亂麻的標簽紙邊角余料，另一件是半張報紙大小的一塊白色板材。

　　“這塊材料叫ProFi，即一種木塑復合材料，”科伊維斯托先生介紹說。“這種材料利用本公司一種主要產品―――標簽紙生產過程中的邊角余料做原料，表面堅硬耐磨，水分含量低，自重輕，而且不會變色。”他舉起罐子說，這里面都是生產過程中的副產品，不是回收來的，因而是干凈的。

　　采用不同的木塑配比，木質成分從10%到80%不等，就能制造出性能各異的板材。目前公司已經能生產多種顏色的產品。比如，黑色和灰色的板材可用來鋪設室外露天走道。明亮的色彩多用于外墻裝飾。“冰壺”的外墻裝飾采用的就是ProFi，選擇了白色。這種白色的外墻裝飾材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在月光下溫柔似水。科伊維斯托表示，這種新產品通過芬蘭館首次向世界展示，希望最終能得到廣泛應用。

　　據了解，“冰壺”的外墻上將安裝總共2.5萬片魚鱗狀的ProFi。對于記者提出的安裝技術問題，科伊維斯托說，“冰壺”的建筑采用鋼架結構，因此ProFi不會是用膠水粘上去的，而是很簡單地只需要電起子把螺釘旋緊就可以了。

　　據介紹，歐芬匯川是從2005年開始研究木塑復合材料的，一是為了解決大量邊角余料的出路，二是尋找天然木材的替代產品。研究項目進展很快，關鍵一點在于他們不是好高騖遠追求尖端科技，而是盯著最貼近市場的需求。一旦解決了復合材料的性能問題、配比問題，其他如注塑、成型等則是早已成熟的技術，現成的拿來就用。最后，科伊維斯托先生說，這種材料完全無毒，可回收。如果要處理的話，把它扔掉、燒掉，都不會影響環境。

　　創新靈感足跡之三——華人科學家展示紙電池

　　在訪問一個科技創業園區時，記者參觀了一家新能源公司Enfucell。接待我們的首席技術官張霞昌與上海有著不解之緣。他是華東理工大學的校友。1989年，他帶著創新的夢想來到赫爾辛基。在赫爾辛基工業大學自動化實驗室，他進行了大量應用低電壓電源的研究、生物燃料電池的研究，并獲得了博士學位。2002年，他和芬蘭同事一起創辦了Enfucell有限公司,自此開始了創業生涯。此后，公司的主要產品逐漸從生物燃料電池轉移到了創新型薄型柔性紙電池的開發。

　　這種一面鍍鋅、另一面鍍二氧化錳的紙電池，厚度約半毫米。紙電池最重要的特點是環保型，電量小，一次性使用，價格低廉。這種新型產品可用于音樂卡、智能卡,化妝品測試以及射頻識別電子標簽等各種領域。Enfucell公司因這項發明在2006年被世界經濟論壇評為“2007年技術先鋒”，美國《時代》周刊評論認為這是“2006年八大最佳創新技術之一”。芬蘭的媒體把張霞昌稱為“薄型柔性紙電池之父”。

　　談到紙電池的未來運用，張霞昌神采飛揚。他眼中似乎看到一批又一批的高科技產品中安裝了他的產品，獲得了雖屬微量、但是穩定持續的電源供應。當記者問到，他為何不研究更為先導的如納米技術來制造微型電池，而是采用傳統的鋅、錳電池技術時，張霞昌微笑著解答道：“科學研究要根據社會需求及時地調整研究方向。如今的時代，日益激烈的競爭和迅速變化的市場導致了更加短暫的產品周期，而能夠保證收入持續性增長和改善公司利潤的唯一領導性優勢就是創新。”記者突然領悟到，評價一項科研成果的標準，并不一定是它的尖端程度，而在于它的實際應用程度。這就是芬蘭的創新之道。

　　記者獲悉，張霞昌已經被芬蘭政府任命為上海世博會芬蘭館的形象大使，他的科研成果也將在“冰壺”里展示，與中國觀眾見面。訪問結束時，他對記者說：“雖然我加入了芬蘭籍，但我永遠是一個中國人。我的公司馬上要在中國開一個辦事處，地點很可能就選在上海。希望紙電池這種新能源能夠為中國相關領域的發展提供幫助。” （盧寶康 朱燕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