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人窮志短，但我們現在窮了反而有志氣了。過去為了高薪，公司下達的任何命令我們都不辭勞苦堅決執行。現在錢少了，我們腰桿卻硬了。”在一家知名房企的珠三角總部辦公室內，正在玩“連連看”的出納員曾小姐說。過去忙得人仰馬翻的財務審計部內，現在人人在上網或者玩游戲，偶爾有人來送財務單據的，財務人員通常會說，改天再接單。

　　“過年前，我們這些項目總經理以下的職員，包括項目的營銷副總，人人都只發了1900元的年終獎，等于人均全年收入同比少了20%多。回來后，又聽說了可能還要降薪的消息。所以我們暫時罷工抗議，已經聯名寫了抗議信給地區集團的總經理了。”鄭小姐說。

　　收入從15萬變成5.5萬 還房貸都困難

　　“其實也就半年多的時間，我就從人人羨慕的高收入人士，變成了如今靠工資連房貸都還不起的普通白領，這落差太大了。”上述公司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感慨。

　　在2008年下半年，他從一家區域開發商跳槽到某全國性開發商的東部公司，當時對方開出的年薪價格約15萬元。但隨著2008年這一地區公司銷售的節節下滑，他不但沒有拿到占年薪40%的年終獎，而且在開春后回到公司更聽說了一個“噩耗”：由于精簡費用的需要，他這一崗位的年薪定為5.5萬元，其中已經包括了房補、獎金、公積金等。而且如果年末未完成銷售任務，年薪估計還要縮水30%。

　　“在這個二線城市，3~5年工作經驗的普通白領也有兩三千元一個月。我每個周末才能回一趟廣州的家，扣掉了租房的錢，收入居然和當地普通人一樣。還有什么盼頭。”上述人士說。

　　而該公司總裁辦的內部人士透露，今年他們的年薪都是按照級別定了一個準確的數字，獎金也不再是根據利潤進行一定提成，取消上不封頂。只有超出業績目標30%以上，才能獲得比較可觀的年終獎。估計人均年薪會同比下降60%。而且“地方諸侯”級別的高管年收入可能會限定在普通員工年收入的10倍以內，過去這一比例曾經一度超過20倍。

　　盡管去年不少開發商的業績有所增長，但由于財務報表確認的時間差，他們統計的銷售額其實大多是2007年度的業績。2008年大多數以豪宅開發為主要的開發商，實際銷售額是同比明顯下降的。例如在廣州以開發豪宅著稱的合景泰富(01813.HK)，此前已經在香港聯交所發布2008年度盈利警告。

　　由于利潤降低，開始有越來越多的房企開始極力壓縮成本。在樓盤銷售業績欠佳時，作為日常現金流支出比例較大的一部分，多余的人力成本以及曾經高企的薪酬成為被裁減的首要目標。

　　今年1月中旬，作為房地產領跑者的萬科，已經宣布董事會十多名高管主動放棄年終獎。而根據未經萬科官方證實的消息，萬科內部的年終獎發放方式是“從上至下縮減，即高層沒有，中層一半，低層照單全發。”

　　“節約700塊也是錢”

　　“別和我談什么平面媒體廣告投放了，我們手頭的錢現在只夠做短信促銷。”一個郊區大盤的銷售副總經理對前來洽談的廣告業務員說。他告訴記者，今年他這個大盤的總體營銷費用不再像以往一樣可以根據銷售額的比例提取，而是固定為1000萬元，分攤到每個月只有80多萬元，而光是付給合作的廣告制作公司的固定月費就需要10多萬元，樓巴接送也需要10多萬元。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每個月都能搞一次大型的現場展銷會，恐怕搞展會的錢可能都不太夠。”如今這個大盤的營銷方式，已經從過去的以平面廣告投放為主，改成短信促銷、舊客戶介紹、分包給二手中介代售、在集團開發的其他樓盤內廣發宣傳單。

　　這位曾經年薪號稱24萬，但如今縮減為10萬左右的中高層對記者辛酸地說：“那天我要去惠州辦事，平時會叫公司的司機接送。后來想想來回一趟得七八百塊，這筆費用還是從營銷費用里面出。于是我就自己開車往返了，反正有汽油補貼。可是在路上足足花了6個小時。”但他說，“節約700塊也是錢。”

　　而他這樣力行節約，與考核方式的變化也不無關系。“今年集團的營銷費用只有去年的一半不到。于是在管理層考核方面除了要命的銷售額、利潤率指標之外，又加上了節約能力這一項。如果營銷或者行政費用超支，季度獎也會受影響。”

　　除了私企之外，國有型房企的管理層雖然今年的年薪變化不大。但是發放方式也發生了一定變化。從每月固定發放底薪，年底再發年終獎，變得更為機動，考核次數迅速增加。考核內容除了銷售額、利潤率、新項目拓展等硬性指標外，還加上了美譽度、負面消息多少等考核。“我們管理層今年的薪酬體系是這樣的：根據級別定底薪和提成比例。每個月要根據業績發放小部分的獎金。然后每個季度考核，根據考核結果獲得季度獎，年末再根據年度考核獲得占年薪約50%的年終獎。如果完成銷售額的比例低于70%，就沒有年終獎了。”一家大型國有房企北方公司的銷售總監表示。

　　近日，隨著國內經濟環境的嚴峻化，高管限薪成為一大熱點話題。有消息指出人保部可能會提倡對于全國所有國有企業高管都進行限薪。而早在本月初，財政部就已經提倡國企性質的金融業高管最高年薪為280萬元人民幣。這一數字相比2007年平安保險高管數千萬的年薪只是九牛一毛。

　　而以民營企業家掌舵的地產員工限薪潮已經應市場變化，比國企先走了一步，而且范圍似乎仍在繼續擴大。曾經數年籠罩在暴富光環之下的地產從業人員，正經受著經濟與精神雙重落差的重大考驗。(第一財經日報 吳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