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自己發現培育了牡丹新品種 對方卻成了權利人

　　本報報道　國內首例植物新品種權屬糾紛案，昨天上午在北京市一中院開庭審理。來自我國牡丹之鄉山東菏澤的花農趙弟軒，稱北京林業大學和林大教授、博導成先生剽竊了其牡丹新品種“傲霜”的植物新品種權還以此申報了國家863項目，而將林業大學和成教授推上了被告席。

　　-花農意外發現秋牡丹

　　四年育出240株種苗

　　昨天一早，為開庭特意從山東趕來的趙弟軒在其律師的陪同下，坐到了一中院19法庭的原告席上。被告北京林大的成教授也親自來到法庭參加訴訟。

　　據35歲的趙弟軒介紹，山東菏澤是我國著名的牡丹之鄉，他的家族中有記載的從事牡丹種植、品種培育的就已經有19代傳人。他父親老趙是菏澤乃至國內牡丹界有名的專家，他在父親的影響下，從小就跟牡丹打交道，他們父子對牡丹品種和分布的了解“就像誰從門口過，他們只聽腳步聲就一說一準”。

　　趙弟軒說，1996年10月他還在菏澤當地的一個牡丹苗圃上班。在侍弄牡丹苗木的過程中，他發現一棵野生牡丹與別的牡丹不一樣。在我國牡丹作為萬花之王每年春天是牡丹開花的季節，但是那棵特殊的牡丹不但春天開花，秋天還開第二次花。當時趙弟軒所工作的苗圃還有很多其他的花農，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這棵花色并不出眾的特殊牡丹，而趙弟軒卻偷偷記住了這棵一年兩次開花的牡丹。那么牡丹秋天還開一次花，是不是與當年的氣候有關系呢？經過第二年、第三年的偷偷觀察，趙弟軒發現這棵秋天開花的牡丹并沒有受三年內氣候變化的影響，而是春天開過一次花之后，秋天準時再次醞釀出花蕾。

　　到了第三年那棵特殊牡丹再次開花之際，趙弟軒知道，發現了一個在沒有人工干預情況下一年之內春秋兩季開花的牡丹新品種。這不僅是一件幾代人都難得一遇的稀罕事，而且這個牡丹新品種對于像他這樣的花農也意味著一個巨大的商機，如果把這棵特殊牡丹從野生單株培育成能夠往外銷售種苗的新品種牡丹，那么這棵牡丹背后的商機可以說沒法用數字計算。在那些日子，趙弟軒整天見到誰都想咧嘴笑，都想把心里的秘密說出來，但是他又不敢說，因為他知道菏澤作為牡丹之鄉，誰發現了一個新品種要想保住很難。于是趙弟軒悄悄買走了這棵特殊牡丹，種到了自己家的牡丹園里。從1998年到2002年，趙弟軒通過分株、嫁接等培育出了240余株兩季開花的牡丹種苗。

　　-新品牡丹北京安家

　　林大獲得品種權

　　趙弟軒在起訴中稱，他于1996年10月發現的牡丹新品種被他自定名為“秋牡丹”。2002年4月通過中國花卉協會牡丹芍藥分會品種審定委員會審定冠名為“傲霜”。2002年6月25日在《中國花卉報》上進行了公示。

　　2002年11月，由趙弟軒和其父親以及北京林大教授成先生等6人出資組建了北京世紀牡丹園藝科技開發公司。

　　趙弟軒說，為了秘密培育“傲霜”，2003年他分兩次將242棵“傲霜”種苗，從菏澤遷移到北京郊區小辛莊、馬池口的世紀牡丹園藝公司基地種植。這期間成教授指派其學生挖走了“傲霜”種苗10余株。2008年4月，身在菏澤老家的趙弟軒突然得知，北京林業大學取得了國家林業局頒發的《植物新品種權證書》，新品種名稱為牡丹“傲霜”，培育人為成仿云和趙弟軒。

　　趙弟軒認為林業大學和成教授都不是牡丹新品種“傲霜”的培育人，也沒有“ 傲霜”的品種申請權和品種權。林業大學和成教授把牡丹“傲霜”申請成自己的植物新品種，是剽竊別人的成果，侵犯了趙弟軒的合法權利。據此請求法院判令植物新品種“傲霜”的培育人為趙弟軒；確認“傲霜”的品種申請權、品種權由趙弟軒享有。

　　昨天休庭時，趙弟軒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說：“他們就是利用我們這些土專家知識產權保護的意識差，搶先申報了‘傲霜’的植物新品種權，把別人的東西說成是他們的。我覺得被告的這種做法與其名牌大學和著名教授的身份不符。”

　　-法庭上林大教授辯稱

　　此“傲霜”非彼“傲霜”

　　在昨天的庭審中，被告教授成先生多次提到他和趙弟軒的父親是多年的朋友，在其父親的安排下趙弟軒也在他的手下工作過兩年，即使分坐在原被告席上，成教授也多次“弟軒、弟軒”地稱呼原告。

　　對于趙弟軒的起訴，成教授稱他不同意趙弟軒的訴訟請求，并稱趙氏父子因為在雙方合作辦公司過程中，有些非分要求沒有得到滿足才起訴“傲霜”的品種權。成教授說，趙弟軒所起訴的“傲霜”根本不是申報成國家植物新品種的“傲霜”。為此成教授搬出了我國《植物新品種保護條例》說：“植物新品種，是指經過人工培育的或者對發現的野生植物加以開發，具有新穎性、特異性、一致性和穩定性并有適當命名的植物品種。”“傲霜”形成具有知識產權的植物新品種，全部是由他本人及其課題組完成的。成教授說，國家林業局是唯一有權命名植物新品種的機構，花卉協會作為民間組織無權命名植物新品種。

　　此外，成教授承認“傲霜”牡丹的種苗來自山東菏澤趙弟軒的苗圃，并稱“傲霜”種苗是世紀牡丹園藝公司購買引進的，屬于世紀牡丹園藝公司的財產。他作為世紀牡丹園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從公司基地移走“傲霜”進行研究合理合法。

　　成教授還稱，作為世紀牡丹園藝公司與北京林大的合作項目，“傲霜”牡丹植物新品種是北京林大以成教授為主導的“863計劃”牡丹新品種選育與產業開發課題組的科研成果之一。通過課題組的開發，使“傲霜”達到了申報植物新品種的要求。最終之所以把趙弟軒列為培育人之一，是因為趙弟軒曾在北京參與了“傲霜” 的部分培育和開發工作。

　　北京林大認為，成教授培育“傲霜”是職務行為，所以“傲霜”的植物新品種權應該屬于北京林業大學。

　　庭上問答

　　被告律師：“誰先申報就是誰的”

　　就雙方爭議的焦點問題，昨天主審法官對被告進行了提問。

　　法官：被告是不是在趙弟軒“傲霜”種苗的基礎上進行了研究開發？

　　被告：是。我們承認山東是基礎，“傲霜”品種有原告的一部分工作。

　　法官：成教授的課題組對“傲霜”申報國家植物新品種做了哪些工作？

　　成教授：我們對“傲霜”移植到北京種植后的異地栽培進行了觀察試驗，確定了“傲霜”在異地二次開花的穩定性。此外，我們確定了“傲霜”在牡丹譜系中的位置屬于“普通牡丹”，我們還對“傲霜”做了比趙弟軒父子更加準確的描述。再有我們按照申報國家植物新品種的要求完成了全部申報過程，包括參加專家答疑，使 “傲霜”成了知識成果。

　　法官：異地栽培是不是申報植物新品種的必須條件？

　　成教授：那不一定。

　　法官：被告你們說是通過購買取得了“傲霜”的種苗，有何證據？

　　成教授：趙弟軒一直負責世紀牡丹園藝公司從菏澤引進新品種牡丹種苗，所以我們給趙弟軒出具的付款單據上并沒有注明哪一筆錢是專門購買“傲霜”的、哪筆錢是購買別的牡丹種苗的。

　　法官：北京林大和原告合作的條件是什么？被告在趙弟軒“傲霜”種苗的基礎上進行開發，給了趙弟軒什么？

　　成教授：我們合作的條件是趙氏父子出種苗，林大出技術和資金。林大給了他們什么？錢啊。

　　法官：原被告都承認是趙弟軒發現并首先培育出了200余棵“傲霜”，為什么北京林業大學申報了“傲霜”的植物新品種權？

　　林大律師：我認為誰先申報就是誰的。

　　相關鏈接

　　-何謂植物新品種權

　　植物新品種是指經過人工培育的或者對發現的野生植物加以開發，具備新穎性、特異性、一致性、穩定性并有適當命名的植物新品種。完成育種的單位和個人對其授權的品種，享有排他的獨占權，這就是植物新品種權。植物新品種的申請權和品種權可以依法轉讓。在某種意義上講，品種權實際上也是一種商品。

　　-申請植物新品種保護程序

　　相關法律規定，要想申請植物新品種保護，育種者應提交相應的申請文件。文件內容包括：植物新品種權請求書、說明書和照片。文件準備齊全后，申請林業植物新品種權的申請人，可以直接向國家林業局提出申請，也可委托國家林業局指定的代理機構代理申請。

　　申請文件遞交后，申請人所申請的保護品種將在國家林業局下發的書面公告或網上進行公告，如果在公告期沒有任何人對該品種提出質疑，該申請人將獲得新品種保護權。我國規定：觀賞樹木的品種權保護期限為20年。李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