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洋

　　北大搞自主招生，從全國400多所提出申請校長實名推薦的中學里確定39所中學，按分配的推薦名額計算，也不過百人。在全國每年上千萬大學考生、500多萬大學新生中，這百十名推薦生個個成才或個個不成才，對整個中國高等教育現狀的改變，似乎難以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北大、清華原本就是每年從全國大學錄取新生中“掐尖”，幾十年一貫制，只是過去招收的都是按照現代化大生產的生產線流程批量“生產”出來的尖子生，通俗地說，就是一個模子燒出來的“磚”。小學6年、中學6年，出窯的磚成型了，到了北大再讀4年書，能有多少改變呢？考試分數高的尖子生，不用推薦自然也能考上北大。顯然，北大是想招一些考試分數差一點，卻在某方面有特長的學生，所謂“怪才”、“偏才”。

　　北大能否如愿招到“怪才”、“偏才”是一個問題，這種人才進了北大有沒有能夠教他們的教師這是又一個問題。毛主席說過：教改的問題，主要是教員的問題。錢學森、楊振寧這樣的杰出人才，也是當年大學自主招生按分數考進去的，不是中學校長推薦加上大學面試上的大學。舊中國的大學，一年才招多少學生？當時的全國人口也不到5億，四萬萬五千萬同胞嘛。現在十幾億人口，每年招收500多萬學生，怎么招也把大部分優秀中學生招進大學里去了。確實有偶然沒有考好的優秀學生落榜，終歸是極少數人，且第二年、第三年還有機會參加高考。

　　現在大學的主要問題，不是沒有把好學生選拔到國內名牌大學的問題，而是國內名牌大學的教師能否把這些好學生培養成杰出人才的問題。依我之見，不管北大在招生上再變多少花樣，要真正成為世界一流大學，培養出世界一流人才，不在師資上狠下工夫，終歸是沒有抓住要領。教師是個綱，綱舉目張。所謂大學者，非大樓之謂也，也非自主招生、中學校長推薦之謂也，乃有大師之謂也。讀大學遇不上大師，自主招生又能怎么樣？中學校長推薦又能怎么樣？還不是一樣誤人子弟。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我在本報當記者采訪教育新聞時，北京的大學幾乎跑遍了，接觸過不少大學里的教師，包括大師。如今，更多的是從電視、報紙上看見大學教授。昨天，看到新改版的《北京晨報》上，又有了北大教授(副的？)阿憶的新聞，說他在博客里揭發崔永元當年從《實話實說》離開是“裝病撤退”。我真不知道，阿憶先生在北大教什么課程，怎么能有那么多時間專門揭發央視主持人的“秘辛”，簡直快成“情報專家”了。前一陣子，阿憶在博客揭發央視女主持人涉嫌“間諜案”，搞得滿世界沸沸揚揚。阿憶大概也算北大自主招生進來的“偏才”、“怪才”教授，目前正在北大“潛伏”，開設“主持人秘辛課程”。不然的話，他怎么會樂此不疲地炒作這些呢？他在北大如何教學生，能否把好學生教好，這是北大校長的事情。有一條我很擔心，如果北大明年自主招生的“偏才”、“怪才”與阿憶“勝利會師”，不搞得央視天天有新聞，也一定會讓北大天天有新聞。關鍵是北大的教師怎么教學生，這應當比怎么招學生更值得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