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報了，看報紙嗎？”昨天下午，長椿街地鐵站一出入口前，一名小女孩抱著一摞報紙，熟練地向過往行人吆喝著。這名賣報的女童叫王彥(化名)，今年才7歲，來自山西太原。

　　王彥已經到了入學的年齡，但在老家，沒人能供她上學，她甚至得不到父母的關愛。為此，一個月前她隨奶奶來北京“投奔”了經營報攤的姑姑。但在這里，由于沒有借讀證明，她一樣無法讀書。至今還不知情的小王彥就這樣一直每天上午在姑姑家自學——為上學做著準備；下午幫姑姑賣報賺錢——也是為自己上學做著準備。

　　形同孤兒

　　“孩子兩個月大的時候父母離婚，從小沒爹媽疼。”陳女士跟王彥的姑姑是老鄉，現在還是鄰居，王彥家里的事她早就知道些。“離婚的時候，王彥她媽不要她，法院就將她判給了她爸。她爸又娶了一個老婆，但倆人總是因為王彥的事情吵架。沒辦法，孩子只好跟著爺爺奶奶過。”陳女士說。

　　“爺爺很疼我，他教我讀書寫字，但是現在爺爺沒了。”王彥說，爺爺去世后，她和奶奶兩個人過。近兩年，奶奶的身體大不如以前，“奶奶的腿有殘疾，走路不穩，還經常說腰疼”。

　　為此，去年春天，王彥曾重回父親身邊，當時她的新媽媽已和父親育有一女。“爸爸總是因為我和新媽媽吵架，新妹妹還打我。新媽媽偏向妹妹，爸爸也不喜歡我了，(親)媽媽也不管我，我不想在家，就又回到奶奶那里。”提起這些，王彥眼里泛起淚花。

　　在老家上學前班時，王彥曾斷斷續續讀了一年零兩個月的書。她姑姑說，“孩子在老家上學不大花錢，我父親死后，鄉里每個月補貼給母親100元，能湊合著供她讀”。眼看孩子該上學了，但他父親并沒有要讓孩子讀書的意思，也不好好照顧孩子。“他爸說一個孩子(王彥的新妹妹)就很累了，管不了王彥。她親媽覺得女孩上學沒用，也不管孩子的事。”王彥的姑姑表示，母親身體不行了，實在不能照顧孩子了。前一段時間老人兩次不慎摔倒，她覺得這樣不是辦法，就把老人接到北京，王彥也跟著來了。

　　乖巧懂事

　　王彥的姑姑夫妻倆在宣武區老墻根租了一間平房，靠在長椿街地鐵口附近擺書攤、賣報紙糊口。他們有個兒子，比王彥小4歲。

　　“本打算只是接孩子和母親住一段時間，但是孩子死活都不走。”王彥的姑姑說，前一陣一個老鄉回老家，她想讓老鄉順便把王彥帶回孩子父親身邊。“結果她抱著我的腿哭，說想留下、想學東西，可以幫我看孩子、賣報紙。孩子這么求我，我就想再苦也得把孩子養大，讓她上學。”

　　姑姑夸王彥很懂事，說她對自己的孩子很親，從來不給自己要零食吃。

　　采訪中，記者提出為王彥買些零食。王彥站在商店門口想了很久，最后只要了一根棒棒糖。記者剛要付錢，她卻瞪著大眼睛，既怯生生又很認真地說：“姐姐，你能再給我弟弟買個糖嗎？”商店老板聽了直豎大拇指。

　　渴望讀書

　　“當時一聽說不用回老家了，姑姑還答應讓她上學，孩子高興地跑到我家說了半天。”鄰居陳女士說，她覺得孩子挺可憐的，趕緊幫忙聯系上學的事情。但像王彥這樣外地來京打工的子女上學，需要街道辦開借讀證明，可是在街道辦又遇到了問題，“證明開不了的，真的很難”。

　　實際上，天真的王彥還不知道自己不能上學。除了照看弟弟，她每天上午在姑姑家捧著學前班時的舊書反復看、反復練字，還在為入學做著準備。每天下午，她幫姑姑在地鐵口賣報紙，她說她最多的一次一下午賣了30多份報紙，“我幫姑姑賺錢，以后就能上學了”。

　　面對孩子的不知情，王彥的姑姑一直沒法開口，她說很無奈，雖然已承諾讓王彥上學，但面對現實，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把小王彥送回老家。

　　記者從廣內大街街道辦事處了解到，外地打工子女在京借讀，需要滿足與父母同住或與監護人同住的條件。王彥在老家有父母，姑姑又不是監護人，無法開借讀證明。但王彥的情況特殊，他們會向教委匯報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