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等生夜扒同學內褲染惡習 自稱被零性教育害慘

　　他，初中時扒同學內褲，從此染上不良習慣，并陷入孤獨苦惱之中，至今不敢談戀愛

　　他，在老師眼中智商一流，大學英語過八級

　　他，面對記者講述自己的故事，并幾度哽咽……

　　萬寧萬城鎮，一個家人眼中的乖孩子，老師眼中智商一流、英語專業過八級的大學畢業生，因為受到零性教育，初中時曾經夜扒同學內褲觀察生理構造，被污為賊后，緊閉心門，大學四年曾四次鬧退學。

　　7月20日，南國都市報記者與海南省心理咨詢師協會秘書長姚慶結伴來到萬寧看望張力。這位23歲的小伙子中等個，平頭，鼻梁上架著近視眼鏡，黑衫黑褲，衣著簡樸。他神情疲憊，眉宇間鎖著沉重的憂郁。

　　張力(化名)把記者一行帶進萬城一排低矮的出租屋中。張力說，他家在萬寧農村。爸爸已經去世，媽媽每天在萬城賣菜，租住這里。他在家排行第四，上面有兩個哥，一個姐。

　　“零性教育害得我好慘，我一定要把我的故事講出來。”張力告訴記者，他呼吁社會重視中小學生性教育。

　　“零性教育害得我好慘”

　　萬寧一大學生勇敢面對記者講述自己的成長煩惱，呼吁社會重視中小學生性教育

　　初一時夜扒同學內褲

　　張力的親友說，張力小時候是家里最乖的孩子，從來不調皮搗蛋。他家的廚房和叔叔伯伯家的廚房很近，有一天，他肚子餓了，媽媽還沒煮熟飯，就說，先到伯母家廚房舀一碗飯吃，他堅持不去，說別人不在家，不能拿別人的東西，哪怕是一碗稀飯。

　　張力從小成績優異，小學五年級時，他參加市里競賽得過一等獎。小學畢業后以優異成績考入海口省某重點中學讀初中。初中時，他的成績排年級前十名。但初一那年發生的一件事，徹底改變了他的性格。

　　“初一那年，我14歲，一天無意間看到一個男同學小便時，那個男同學的下面居然長出了黑黑的毛發，而我沒有。這令我非常好奇，非常驚訝。”張力說，“在農村，以談性為恥，從小學到初中，我的性教育一直是零。”當天晚上，純粹出于好奇心，他悄悄爬起來，扒開同宿舍同學的褲子，希望能看個仔細，比較一下別人和自己的有什么不同。同學被驚醒后，誤以為他要偷東西。

　　從那時開始，無論在教室中，或是在校園里，他都承受著同學的白眼。有的同學甚至當著他的面惡狠狠地問“你偷了人家多少錢啊?”

　　遭眾人白眼從此封閉心門

　　一個純真少年最痛恨的就是“賊”這個字。但他沒有找老師辯解，因為那時候，從小到大生長的環境，使他認為，“性”是很可恥的一個字。初二時，他從同學們嘴里聽到“同性戀”三個字，在大家眼中，那是變態的象征。張力說，“為了不被同學們視為同性戀，我寧愿背負賊的污名，生活在寄宿學校中，不敢解釋自己的行為。”

　　后來他發現，在同性之間，對彼此發育的身體感興趣，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有些男同學甚至大大咧咧地扒對方的褲子，來開玩笑。但已經晚了，在最需要朋友的時候，他關閉了心門，從此再無法回歸到無憂無慮的時光。

　　“從初二開始學習生物課，了解到人體生理結構的秘密。當時我想，如果早一年學習生物，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張力說，聽說現在提倡小學開始上生理課，這很必要。“在我有過那樣的經歷后，知道青少年最需要什么，最缺少什么。因為對性知識好奇，很多同學盲目從街邊小攤上買黃色書刊看，或者在網上尋找淫穢信息。色情信息泛濫對青少年健康成長會造成嚴重惡劣影響。”

　　轉入普通中學染上不良習慣

　　初中畢業后，張力以優異成績考入本校高中部。他忍受不了身邊同學的白眼，在高一下半學期，從省重點中學轉回萬寧家鄉讀書。一開始，他被分到重點班，但對于他這個來自省重點中學重點班的尖子生來說，對新環境很不適應。不久，他主動要求轉入普通班。

　　之后發現，在普通班里，班級紀律很差，學生無心讀書，老師水平也不高。“對于我這么注重學習的學生來說，身處這種環境，如遭滅頂之災。”張力說，從失望到排斥，在普通班里，他很少和同學講話。“我以前一直以為，都是十幾歲少年，享受的教育資源都差不多，誰知道，重點校與普通校、重點班與普通班之間竟有這么大的差別。”

　　張力說，他強烈反對分重點班和普通班，如果不分的話，不同程度的學生一起學習，好學生可以樹立榜樣，帶動基礎較差的學生自覺學習。而這樣分班后，基礎差的學生清一色被隔離出來，如同被放棄在一邊。

　　張力談到，在普通班讀書時，他因為心情不好，瘋狂地看黃色書刊，有時買有時租，買的看完就燒掉，租的看完又去租。好像要報復自己似的，他染上了手淫的習慣。他認為這屬自虐行為，對身體不好，可是管不住自己，心情越差，手淫越頻繁。同時，臀部長出很多癬一樣的東西，令他非常恐慌。

　　大學時與同學不融洽多次鬧退學

　　那年他的高考成績超過“一本”分數線二十多分。雖然渴望到島外讀書，但他依然報考了本地一所大學。原因很簡單：他聽到內地大學里，要把衣服脫光，到澡堂里扎堆洗澡，因為擔心自己的隱私被別人看到，他才報考了本地的大學。因為在本地大學，沖涼時是一個一個來的，可以保護自己的隱私。

　　他原本很喜歡學習英語，但進入大學后，他對大學的學習環境和英語專業課程感到很不滿意。大學四年中，他遞過4次退學申請書。

　　“我進大學為的是好好學習，這個想法很簡單，但一直對學習環境不滿意。”張力在寫給老師的信中說，同宿舍住5個人，只有他一個人不抽煙，別的同學一回宿舍就打開電腦，玩游戲或看電影。“我在宿舍讀英語時，同宿舍有人對我說，宿舍不是讀英語的地方，如果我再繼續讀，他會想辦法治我。和他理論后，我難受得要死。因為沒心情看書，我抬頭看著教學樓的頂樓，想像著從上面跳下后，頭貼地面，血流滿地的慘狀;還有過回家喝農藥的念頭。”

　　因為心情一直不好，他曾連續兩年不回家過春節。即便海口離萬寧只有2個小時車程。

　　張力還在自己的博客中寫道“我不敢談戀愛，因為手淫，我的腹股溝全黑了。”

　　出于對他的關心，老師幫他調了幾次宿舍，但他總難和同宿舍的人友好相處。后來，他一個人獨住一間宿舍。但他依然感到痛苦，“我每天都在品味孤獨的滋味，感覺到日子過得好慢好慢。”

　　記者：你有沒有想過要改變自己的心態?

　　張力：我不想改變是假的，我無法用語言描述自己這些年是怎么過的。我與人交往有點問題，但我所受的苦是有根源的。

　　記者：你知道自己這些年傷得最重的人是誰嗎?

　　張力：是我自己，然后是我的家人。媽雖然很傷心，但沒說什么。我愧疚，感到自己很不孝。她這些年很辛苦，每天賣菜賺10多元，全拿來供我上大學。

　　大學老師稱他智商一流

　　在采訪張力過程中，他大學外國語學院的老師打來電話，對張力的情況表示關心。老師說，張力雖然畢業了，但老師們一直掛念著他。希望他變得陽光起來，及早找份適合自己的工作。

　　據學校老師介紹，張力的家庭經濟條件不好，但家里人都很關心他，他大哥和母親多次來學校看他，并和老師一直保持密切聯系。他的經歷令人心酸，老師對他也很關注，為他安排了貧困生助學金。他和宿舍同學合不來，為他單獨安排了一間宿舍。“其實他很樂意和老師、同學們交流，他的口才很好。老師和同學想了很多辦法，想幫他排解內心的痛苦，但一直不能把他從不良情緒中拉出來。對一般人來說，傾訴之后心情會好得多，但他傾訴完后，情緒并沒有改觀，回頭又繞進原來的心境中。家長、老師曾多次與他溝通無效后，曾從醫院請來心理醫生與他接觸。心理醫生認為，他在少年時代遇到心理傷害后沒有及時排解，一直壓抑至今。”

　　在張力所在的外國語學院很多老師眼中，張力是學習努力、智商一流的學生。他曾經順利通過了英語八級考試并獲合格證書。

　　咨詢師：他急需克服交際障礙

　　7月20日下午，海南省心理咨詢師協會秘書長姚慶和張力進行了4個小時交流。勸他打開心門，多交朋友，不妨多聯系以前熟悉的同學，克服交際障礙。不能一味拒絕接受別人。姚慶說，朋友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比如兩個人在談話時，一個人如果專注地聽，另一個人很樂意繼續講，但如果對方不聽，說話的人肯定不愿意繼續說下去了。正如張力本人對自己的評價，他是個循規蹈矩，追求完美的人。因為對社會生活產生恐懼，兼性壓抑，他選擇以悲壯的形式逃避現實。姚慶認為，張力的經歷可給廣大教育工作者帶來啟迪：需要高度關注青少年性教育，關注孤獨的學生。

　　臨別時，張力說，他能感受到記者和心理咨詢師的善意，對此心存感激，而且感動，他沒有想過能得到陌生人如此熱心的幫助。他想以這種方式，和以前的煩惱告別。然后，他會到萬寧農村老家靜靜呆上一段時間，到了適當的時機，再出來找份工作。 (文中人物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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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教育要從課堂抓起

　　2008年12月，我國教育部下發《中小學健康教育指導綱要》，要求學校要通過學科教學和班會、團會、校會、升旗儀式、專題講座、墻報、板報等多種宣傳教育形式開展“健康教育”。從小學5、6年級起，學生將接觸到有關青春發育期的相關健康衛生知識。高中階段的健康教育課程，還將涉及避免婚前性行為等部分內容。但據調查，很多學校至今未開設健康教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