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老兵 扳指歷數鏗鏘正步

　　親歷者

　　李文中：先后參加過多次國慶閱兵。1970年，李文中因身體原因調任到湖北省軍區擔任政治處副主任。1983年，李文中從解放軍東湖磨山醫院政委崗位離休。

　　張百川：1951年4月參加抗美援朝戰爭。戰爭結束后，輾轉航空學校等多個單位，1966年轉業到武漢無線電廠，先后擔任政工師等職務，1991年離休。

　　1950年，李文中和張百川分別作為閱兵方陣中的一員，意氣風發地走過天安門廣場，留下了熱血沸騰的青春記憶。而如今，他們已是年屆八旬的老人。回憶起當年參加閱兵的情形，兩位老兵都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每一個姿勢，每一個步伐都定格成了永恒的瞬間。

　　李文中：走了115個標準正步

　　1949年，李文中隨中國人民解放軍公安部隊由東北開赴北京。這支部隊與當時的中央警衛團組成警衛師，擔負中央首長的安全保衛。那時他作為警衛班長，在部隊觀禮方隊參加了開國大典。鐵甲雄師威武地經過天安門廣場時，他喜極而泣，并夢想有一天也能這樣豪邁地走過天安門。

　　1950年，他的夢想實現了，其后他連續參加了5次國慶閱兵。這位八旬老人在向我們描述他所親歷的第一次閱兵時，仍然是激情難抑。

　　戰士們腿都走腫了

　　1950年7月，北京郊區的半壁店，李文中和戰友們一起開始了國慶一周年的閱兵訓練。

　　酷熱的北京夏天，隊列、踢腿、走正步，任何一個細節都反復地訓練和打磨，要求就是在國慶閱兵的時候有最完美的亮相。

　　參加閱兵的戰士都被要求穿上背心短褲訓練。一方面衣著輕薄比較涼快，更重要的原因是，穿上短褲之后，負責訓練的指導員能夠一眼看出練習正步踢腿的時候，學員是否按照標準將腿伸直。“我們都知道這是公安方陣首次在國慶閱兵的亮相，大家都非常重視，訓練絕對一絲不茍。”李老介紹說。

　　當時的李文中是中央警衛師十連二排七班的班長。為了準備國慶閱兵，全連的戰士每天訓練八個小時。“抬手必須抬到第三顆和第四顆紐扣之間，抬腿高度必須20厘米，另一只手中指垂下要對準褲腿的中線。”說起這些，李老興奮地在記者面前比劃開來。“難度很大，當時很多人腿都走腫了。戰爭年代，戰士們哪里走過正步？有的戰士聽都沒聽說過。”李文中說，我們請的是國民黨起義部隊的一個吳團長，負責指導我們訓練。先是單兵訓練，然后再進行隊列訓練找差距。如此反復多次練習，盡管十分辛苦，但是他和戰友們從來沒人喊苦。

　　公安方陣首次亮相

　　1950年10月1日上午，天剛剛蒙蒙亮，李文中就和戰友們一起從營地出發，乘坐幾輛大卡車來到天安門附近的東交民巷等侯閱兵式的開始。“候場的時候，指導員命令我們將刺刀插好，整理好衣帽。”李老回憶這一段的時候很興奮。“我覺得很激動也很緊張，練習了那么久，這一次終于要亮相了。”

　　閱兵開始了，李文中扛起了手中的“三八大蓋”步槍，“當時的步槍都是從投降日軍那里搜繳的，新舊不一，當天閱兵之前我們指導員特別檢查了下我們的步槍，看看是不是空槍。”李老表示，那一天，那一刻的記憶什么時候想起來都是那么清晰。“我有一米七高，在當時是個高個，所以我在隊伍的最右邊，也是最靠近天安門的那一側。”李老笑著說道。“當走到華表的時候，領隊一聲‘向右看齊’，大家都向我看齊，一起舉槍，正步走通過天安門。眼看就到了主席臺中央，走到領導人的面前，我們都把腰板挺得更直，把槍握得更緊。”說到這一刻，李老站了起來，比劃了下當時的樣子。“要經過毛主席檢閱的時候，雖然很想看下毛主席，但是知道更重要的是走好每一步，不能給公安方陣丟臉。”

　　20厘米抬腳高度，75厘米步幅，每分鐘131步，共計115個標準正步，走過天安門廣場前兩個華表之間。李文中順利完成了他和他所代表的公安方陣在國慶閱兵上的首次亮相。

　　張百川：穿著繳獲日軍的皮鞋

　　盡管參與了抗美援朝、入閩阻擊蔣介石空襲等轟轟烈烈的戰斗，但在79歲的張百川心中留下最深印象的，還是參加閱兵的經歷。

　　臨時接到閱兵任務

　　1949年，19歲的張百川在徐州參加了解放軍。次年4月，響應毛澤東“建設人民空軍”的號召，念過初中的他從徐州警備部隊調到杭州，進入華東航空預科中隊學習。

　　是年8月，他又進入新組建的第六航空學校學習無線電、儀表等特種設備。學校位于北京南苑機場附近。張百川印象最深的是開學典禮，朱德、劉亞樓等領導人都出席了，朱德還開玩笑說他們“學的專業很好”，等空軍發展起來后他們就是元老。

　　開學不久，他們就接到一個艱巨任務：學員們要作為新組建的空軍參加當年的國慶閱兵，此時離閱兵還有不到2個月的時間。而他的同學中，還有很多從未接受過軍隊訓練。

　　方陣隊列一分為二

　　10月1日凌晨一兩點鐘，張百川就和同學們坐著卡車進入了天安門廣場東側，隨即便在天安門前開始了“預演”。“當時的天安門廣場遠沒有現在這么寬敞，而且在廣場東側還有一座三個拱形門的城樓，”張百川說，徒步方隊走到城樓下后，一分為二從兩個拱門通過，然后又合二為一。

　　中午11時許，閱兵正式開始，作為第一方陣的空軍徒步方隊在雄壯的軍樂聲中走近天安門城樓。在踢正步行禮時，張百川把目光投向了天安門城樓。他認出了熟悉的毛主席、周總理和朱總司令等人的身影。“感覺只有短短的幾十秒就過去了，為了不影響整齊，沒敢仔細看。”他說。

　　閱兵結束后，張百川跟同學們紛紛跑到照相館拍照留念。大家都穿著閱兵時的裝束：為閱兵專門配發的綠色飛行員帽子、上衣，白色襯衣，腳上穿著咖啡色的仿毛皮鞋。張百川介紹說，原本發的是普通的軍用膠鞋，為了踢正步時鏗鏘有力，特意發放了這樣的皮鞋，據說是抗日時繳獲日軍的。

　　本報記者歐亞 蘇海濤 王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