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人類精子

　　英國紐卡斯爾大學生物學教授納伊尼亞7 月初宣布，已經成功利用胚胎干細胞，在人體外培育成精子，并能和卵子結合，發育成嬰兒。這一實驗被很多媒體視為“人造人”的開端。雖然該技術目前還不能用于臨床，但其潛在的倫理風險，讓很多反對者認為，這是一項瘋狂的實驗。

　　7月7 日《干細胞與發育》刊登了干細胞研究的一項最新突破。這項研究是由英國紐卡斯爾大學生物學家納伊尼亞教授(Nayernia)帶領的研究小組完成的。納伊尼亞教授在其提交的實驗報告上稱，他們已經成功地利用人體胚胎干細胞，在人體外直接培育出一株完整的精子，這些精子可以用來和卵子結合，孕育出胎兒。

　　這項研究著實有些挑戰人們對生育的傳統認知，整套程序看上去更像一場“人造人”的實驗，而非某種自然的過程。實驗引發的最大爭議在于，如果可以用干細胞直接培育成可以孕育出胎兒的精子，那么從理論上來說，女性也能用這樣的方式產生后代，這難免會使男性陷入一種尷尬的角色。

　　7月9 日，英國《太陽報》登出一張漫畫，在漫畫中，置身于伊甸園中的夏娃手持一只貼著“干細胞”標簽的燒杯，一臉傲慢地說：“亞當，請別煩我！”對事件的中心人物納伊尼亞教授而言，倫理上的質疑和爭議似乎并沒有給他帶來什么困擾。他認為此項研究可以為那些想要孩子卻沒有能力的家庭帶去福音，而爭議則“完全可以通過法律最后進行規約”。面對紛至沓來的媒體，納伊尼亞教授仍沉浸在實驗成功所帶來的興奮之中：“這太令人興奮了！這些人造的精子有頭，有尾巴，也可以移動，它們具備能夠產生生命的一切特質！”

　　顯微鏡下的“人造精子”

　　目前這項實驗仍只是處于實驗室階段，雖然納伊尼亞教授認為這些試管中的精子已經足夠成熟，并且具有功能性，但是很多專家仍認為，這些精子并不能夠擔負起全部生育的“工作”。

　　根據《干細胞與發育》上刊載的內容，納伊尼亞教授獲得這些試管精子(IVD 精子)的過程大體如下：研究人員先從人類胚胎細胞中取出含有X、Y 兩種染色體的干細胞，培植一段時間，然后用激光把男性干細胞分離出來。這些細胞會在特殊“營養液”中分裂，長成精子。這些特殊的營養液中包含維他命A 酸，納伊尼亞教授將這種促進生長的人工環境稱為“雞尾酒營養液”。

　　但是這些精子距離發育成一個嬰兒還需要一個質的跨越，這并不僅僅因為英國法律明令禁止將這種試管精子植入人的體內，還因為，從顯微鏡下到臨床使用，這種精子仍需要很長時間的觀察期。

　　雖然利用干細胞在人體外培育出精子，在全世界還是首例，但是關于這一領域的研究，卻已經開始了十幾年。早在2006 年，納伊尼亞所帶領的研究小組就曾成功地用實驗室老鼠的干細胞培育成精子，但是接下來的實驗卻頗不順利。當研究人員將這些人造精子植入到母鼠的卵子中，并把生成的胚胎植入代孕母鼠的體內時，大約400 個受精卵中只培育出了7 只鼠崽。其中1只幼崽出生后很快死亡，其余6只在5個月后死亡，而正常老鼠平均壽命約為2 年。

　　從精子到生命，這中間有著一段極其復雜的發育過程，即使是在自然條件下，這一過程都會因為各種微觀因素的影響出現差錯，何況是這種人工分離出的試管精子。面對國內外對研究成果的質疑聲，納伊尼亞教授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雖然他相信“人造精子”可以孕育出健康的寶寶，但他的研究論文已經清楚地說明，現在的研究還處于初始階段，還需要進一步細致的鉆研。他說：“我們沒有聲稱研究已經完成了，只是說我們在干細胞的培育中發現了人類精子。”

　　誰需要“人造精子”？

　　“從理論上來說，胚胎干細胞可被培育成人體的任何細胞，精子或卵子只是其中的一種，所以我們嘗試將胚胎干細胞培育成精子，并且成功了。就是這樣而已。”在面對“人造人”的質疑時，納伊尼亞教授努力將實驗的意義控制在科研范疇之內，不過他同時也毫不懷疑試管精子發育成人的能力，他認為在未來，這項技術可以幫助那些不能生育的人。比如有人得了癌癥，在生命垂危之際想要個孩子，他自己已經做不到了，但是胚胎干細胞技術可以滿足他的愿望。

　　但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在報道這一新聞時，卻做了立場完全相反的假想：“成千上萬的嬰兒通過干細胞被‘生產’出來，它們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這種情形會發生么？可能還不會；但這有可能發生么？絕對有可能。”

　　CBS 描述了一種可能發生在未來的瘋狂情景，法律實際上也對相關研究作了嚴格限制，根據2008 年英國頒布的《人類受精與胚胎法案》，在不育治療中利用人工精子和卵子是被禁止的。雖然在實驗室內培養精子合法，但是用卵子來制造胚胎作科學研究，則需要申請許可證。即使獲得批準，胚胎也必須在14天內毀掉。

　　但是納伊尼亞所在的研究小組仍然堅持，他們研究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制造生命，而是要在這個過程中研究男性精子的發展和生成情況。“這是一個重要的進步，因為它可以讓研究人員研究精子形成的細節，讓研究人員更好地理解男性的不育癥及其原因。在理解了緣由后，可以幫助我們研究出新的方法來幫助不育的夫妻。”納伊尼亞教授對記者說。

　　至于是否應該繼續這類研究，納伊尼亞教授說：“這些事不應由科學家來決定，而應由法律來決定，試管嬰兒曾經也是有爭議的，但現在就是家常便飯。” 2009-07-23 總第 345 期

　　文/羅倫,吳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