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戰場：機器人戰士的對決？

　　電影《變形金剛2》正在國內各大影院上映，電影中，幾輛汽車就是在汽車——人——戰士——武器中變來換去，看過電影后，我們不禁要問，隨著科技的發展，這些機器人會走到現實中嗎？

　　答案是肯定的。當然，現在戰場上的機器人遠沒有“擎天柱”、“大黃蜂”這么智能。不過，據媒體6月22日報道，美國阿拉斯加州瓦斯拉市31歲前美軍機械師卡洛斯·歐文斯歷時4年時間、花費1.5萬英鎊，竟在家中打造出了一個真實版的變形金剛——汽車人首領“擎天柱”。

　　據介紹，這個龐然大物高達5.5米、重達1噸，渾身由數千個金屬部件組成，就如同電影里描述的一模一樣。最神奇的是，“擎天柱”體內有一套復雜的電纜和液壓系統，而卡洛斯甚至可以爬到“擎天柱”的體內，利用自己的身體動作來操控“擎天柱”做出各種動作。

　　讓卡洛斯高興的是，他打造的變形金剛已經引起了美國軍方的濃厚興趣，一名美軍內幕人士透露，美軍高層認為，卡洛斯打造的真實版變形金剛身上的金屬外殼牢不可破，簡直可說是“未來戰場上的坦克”。

　　現在戰場，機器人戰士已經開始服役

　　記者：當前，各大影院正在上映美國科幻電影《變形金剛》。前幾天，我們也看了這部電影，的確震撼，更有一點，就是很稀奇。電影里所有的機器人在地面就是汽車，站起來就是個有胳膊有腿的“人”。我們常說的機器人，是不是說像“人”了就叫機器人啊？

　　張召忠：機器人實質上是一個機器，它是一個能進行運算、會記憶、能處理很多信息的機器。它由軟件控制，由人來操縱。至于科學家把它做成什么樣的外形，那是次要的，只是一個包裝而已。比如說《變形金剛》中，就把機器做成一個人，還有一個很搞笑的雙胞胎機器人。有的像狗，有的把它武裝成汽車，而“紅蜘蛛”就把自己變成F-22，這些都是人賦予它的一個外形。

　　記者：電影畢竟是藝術不是現實。那么您說說，現在的戰爭中，戰場上應該有機器戰士吧？他們神奇到什么程度？

　　張召忠：在現實的戰爭當中，現在機器人有這么幾種：

　　第一，無人機。這種無人機在拍攝《變形金剛》中就出動了，像“全球鷹”這樣的無人機就有一部分機器人的功能，因為這種無人機在沒有飛行員的情況下，自己就出去在空中連續巡邏24小時，能夠照相也能夠發射導彈。這種無人機能夠偵察、監視，還能夠打擊目標，這不就是機器人了嗎？

　　第二，戰斧式巡航導彈。這種導彈在1991年海灣戰爭中就用了，戰斧式巡航導彈本身就是一個機器人。它飛出去之后，能自己控制高度，能自己找目標，找到目標以后還能看這個目標是不是我的指揮官告訴我要打的那一個目標。經過對比如果發現不是自己的目標，就會再找另外一個目標去。這種戰斧式巡航導彈能夠搜索目標，對比目標，識別目標，所以說，它的某些能力比人要高得多，這是完全自主式的機器人。

　　第三，還有一些人和機器人之間交互的，我們專業術語叫人在回路中。比如說在1991年海灣戰爭的時候，美國海軍從紅海的航空母艦上起飛了兩架飛機，一個是A6，一個是A7。A6起飛以后發射了一枚導彈叫斯拉姆導彈，這枚導彈打出去110公里以后被另外一架飛機A7控制了。斯拉姆導彈在距離目標大約還有10公里至20公里的距離開始人機交互，目標是打一個發電站，飛行員就在駕駛艙看著屏幕開始遙控100多公里外的這枚導彈，遙控它把那個發電站的墻炸了一個10米直徑的大洞。然后飛機又轉了一圈兒回來，回來以后發射第2枚導彈。飛行員就遙控這枚導彈從第1枚炸開的洞里進去，到發電站里頭，再找最終的目標發電機。把發電機找到以后就直接把發電機給炸了，這就是人和機器人并肩作戰的實際案例。

　　將來戰場，會有大規模的機器人戰士

　　記者：那么從這個角度上看，機器人只是一個機器。用它來完成人類交給的任務。為什么不把它設計成人形啊？

　　張召忠：在一些實戰當中，機器人是1枚導彈不是人形的機器人，你如果把它包裝成人形也可以。但是它有氣動特性等一些問題，人的外形在飛行的時候會有阻力。所以說機器人在我們現實作戰當中早已經實用了。只不過，它不是電影中的人形。

　　記者：這么說來豈不很可怕？將來就有可能在戰爭當中全使用機器人。雙方交戰是機器人的一場大戰，有沒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張召忠：將來的戰爭就是向大規模使用機器人這個方向發展。比如有人問F-22和F-35以后，是不是還會有有人駕駛的飛機？如果沒有了，那么第五代飛機有可能就是無人機。而無人機就是機器人，將來你會看到一艘航空母艦有可能裝70架，80架甚至150架，全是無人機，這不就都是機器人嗎？

　　記者：這無人機將來有沒有可能變成變形金剛？比如說落地以后變成汽車或其他什么別的？

　　張召忠：沒那個必要，也毫無意義。 《變形金剛》完全是為了藝術表現，以汽車人的方式吸引觀眾。汽車機器人陣營和霸天虎機器人陣營相互對抗。我們看到，電影中有一些小汽車，這些體積很小的汽車到處亂竄尋找東西。其實，這種小汽車在現代戰場上司空見慣，專家將它做成履帶式的小汽車，像玩具車一樣。這種小汽車非常有用，比如說士兵在進入一個洞穴前，懷疑里面有可能埋伏著恐怖分子，就先讓小汽車進入洞穴去偵察，把里面的東西通過電視攝像機照出來，而外面的士兵根據這個來判斷，如果發現有敵人，可能還會指揮機器人去消滅這些敵人。

　　記者：這就是機器人打仗的好處吧？

　　張召忠：機器人上戰場，一不怕死，二不怕傷。除了打槍，還能夠排地雷，也不怕什么毒氣、煙霧等。就因為這些原因，這種機器人已經應用于各個領域，它的形狀就跟《變形金剛》里那些小東西差不多。

　　黑客難以攻克機器人的指揮控制系統

　　記者：那么我們在實際作戰當中如何來控制這些機器人呢？

　　張召忠：機器人本身也是一個網絡，它不是按照固定程序進行的。現代戰爭用的一些機器人，一種是人機交互的，另外還有自主式機器人。人機交互的機器人基本上是按固定程序運行的，就是它有智能化，但是智能化沒有達到很高的程度；自主式的機器人就是人不用給它預制程序，它自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它身上被打爛了，也能通過自身具備的自我修復功能進行修復，它能夠進行自我決策，現實生活中還沒有出現像電影中這樣的高智商機器人。

　　像《變形金剛》里的霸天虎陣營中所有的機器人，他們之間進行作戰，那顯然是靠無線網絡來相互配合的作戰，也就是說當一個機器人碰到問題的時候，其他機器人會知道。

　　記者：除了在戰場上使用機器人外，我們從電影中還看到有不少機器人進入敵國指揮部的指揮系統進行破壞，這種行為在現實當中是可行的嗎？

　　張召忠：這個是不太可能的，要干掉敵人的網絡，就必須派特工進去，專門進入到敵人的服務器系統去，像電影中那樣，弄一大堆小機器人進入到服務器中，現實當中不可能。

　　記者：那么在未來的戰爭中，機器人也是靠網絡來指揮。破壞掉敵人的中樞指揮系統，就基本上等于癱瘓了敵人。我想，電影給我們一個很好的啟發，就是干掉網絡對于戰爭的勝利很重要。

　　張召忠：是啊，指揮員下達命令使用的指揮控制通信系統，還有人對武器的控制系統，就是武器發射出去找目標等，這些都要依托于網絡，摧毀這個網絡，指揮自然就不靈了，部隊也就成了烏合之眾，高智能武器也派不上用場了。所以摧毀網絡是最重要的，但是現在要摧毀這個網絡是非常難的。

　　記者：我們不斷地聽說有黑客攻擊，美國和韓國近來遭遇到了。那么我們可不可以通過這種黑客攻擊來破壞敵方的指揮系統？

　　張召忠：美國軍隊有很多的互聯網，比如說美國國防部有網站，參聯會有網站，美國國防大學有網站，甚至每一艘航空母艦都可以在網上找到它的網站。這樣的話，通過黑客攻擊網站是可以的。但是軍用的這些網絡系統和這些網站完全是物理斷開的，電線根本是不連接的，完全孤立的，黑客怎么進入？現在能夠進入的辦法，就是派一些特工，如果特工可以像007那樣滲透進去，直接操作計算機當然好了，但是這個可能性不大。另外一種就是通過一些現在的比較新的高科技辦法，也可以進入它這種封閉的系統。

　　記者：用機器人來完成這個任務的想法，您覺得怎么樣？

　　張召忠：科學家一直在研究各式各樣的機器人。比如昆蟲機器人，我們在想要進入的物理空間附近停放對機器人進行控制的指揮控制車，它就可以釋放一些昆蟲機器人，比如說放一些蒼蠅、臭蟲、蚊子機器人，然后控制它們飛到一個屋子內，這個屋子肯定有能飛進蒼蠅、蚊子的地方，這些昆蟲外表看是一只蒼蠅在這飛，但是它實際上是一個機器人。這樣的機器人我見過，在我的手上就可以放10至20多個，有的就像蜻蜓、昆蟲、小鳥。

　　記者：這都是特工用的吧？

　　張召忠：它可以攝像、監聽。裝個監聽設備在昆蟲上面，外邊有人控制，屋子里面的人說什么、做了什么，外邊車上就能看能聽，車上如果有一個天線，就可以向衛星進行發射，衛星再在全球進行廣播，所有跟他簽網絡協議的單位都可以收到。 《變形金剛》里講的很多事情現在都實現了，如1999年科索沃戰爭、2001年阿富汗戰爭、2003年伊拉克戰爭，起碼在這3次戰爭當中相當一部分已經實現這種技術了，機器人和人并肩作戰沒有問題。

　　《變形金剛》展示美國軍事裝備

　　記者：《變形金剛》中，有很多機器人作戰方式都已經在現實中上演了。那么，我們從這部片中能得到哪些啟示？

　　張召忠：美國和其他國家不一樣，它是一個非常具有憂患意識的國家。美國是一個超級大國，按《變形金剛》講，美國就是霸天虎。但是它的憂患意識非常強，生于憂患，死于安樂。美國拍了很多的災難片，包括發大水、地震，在“9·11”事件之前它就拍過跟“9·11”類似的片子，它呼喚人民要有憂患意識。但是所有災難片的結局都是人類慘遭失敗，因為某個總統，因為某個部長，因為某個部門的失策，沒有辦法拯救人類，結果死了很多人，對方贏了。

　　《變形金剛》改變了這樣一種模式，最后的結局是正義戰勝了邪惡，就是人和機器人的配合戰勝了邪惡。而且人和機器人建立起深厚的感情，這個不得了，是美國災難片的一種改變。一來，影片喚醒美國人和世界人民的憂患意識，要拯救地球。二來，就是建立信心，就是霸天虎這個機器人再兇猛、再頑強，它的戰斗力再強，人類總是能夠戰勝它。

　　記者：在您看來，美國在《變形金剛》的拍攝方面得到了那些軍事支持？

　　張召忠：這次美國非常厲害，美國調了CAN-74斯坦尼斯號航空母艦配合整個攝制組拍攝，這是尼米茲級的一艘核動力航空母艦。美國國防部特批他們到陸軍、海軍、空軍拍攝，空軍出動了A-10和10多架F-16、F22戰機，陸軍出動了悍馬車，空降兵，M1-A2等。美國借大片來展示軍人形象，展示美國的武器裝備，展示美國先進的一面。

　　記者：我們關注到美國人確實是拍了許多軍事題材的影片，那么美國大力支持這類型影片是不是軍事力量的炫耀？或者說是一種美國式的文化軟實力的向外推廣？

　　張召忠：首先我們必須承認美國就有這樣的文化實力。這樣的片子，在世界上除了美國，沒有國家能拍出來。尤其是影片中的那種想象力。在想象一個新的武器過程當中，并不是單純的想就能想出來的，這需要人的科學思維。就拿達·芬奇來說，達·芬奇會畫畫，會醫學，會解剖學，會物理學，懂天文學。他設計的那些東西，如旋翼直升機、潛艇、飛機，都是我們今天用的好多武器裝備。也就是說一個人要涉及藝術，要有一個自由的思想，要能夠有很多想象的空間，這樣才能產生一種科學的思想，這很不容易。

　　記者：有人說，推廣這部片子的最終目的是讓人產生恐美癥。這是不是一種軍事威懾方式？

　　張召忠：這就是一種技術威懾，一種軍事威懾。看過片子后，會產生恐美癥，恐高技術癥。美軍的裝備都這么先進了，以后美軍都是機器人了，一個一個都是變形金剛了，刀槍不入。誰還敢跟美國打仗啊。

　　記者：通過這部電影，張教授告訴我們這么多鮮為人知的事實，我們很感謝。只有我們的科技提升了，才會有國家和人民軍隊的強大。祝愿我們國家早日強大起來。再次感謝張教授。

　　海軍少將 國防大學軍事科技與裝備教研室主任，教授。

　　□本報記者／周仲全 見習記者／張曉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