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開始嶄露頭角，“文革”后三十年筆耕不輟

　　不老的小丁

　　“小丁”走了，在他93歲高齡的這個夏天。以后我們翻開《讀書》雜志再也不會看到他那熟悉的畫風：簡潔、詼諧、銳氣十足、親切……還有那讓人過目不忘的、安于每幅畫下角的簽名“小丁”。

　　丁聰曾對本報記者說，他喜歡人家叫他小丁，有時碰上有人叫自己丁老，還會不知道叫的是誰，后來明白了，出一身冷汗———“我真的老了嗎？我看還不老！”

　　不老的小丁于2009年5月26日安然睡去。

　　畫畫：自學成材的小丁

　　1916年，小丁出生于上海。丁聰的父親丁悚是一位通過自學而出名的畫家，畫美女圖，擅長畫各種各樣的月歷封面。父親從一生的畫畫經驗中得出教訓：畫畫養活不了家。因而，雖然少年丁聰對畫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但父親并不希望兒子子承父業。盡管父親沒有教丁聰畫畫，但他卻著迷似的愛上了漫畫，家里連畫書都買不起，他總跑去畫家張光宇家里看書，都是些外國舊的漫畫刊物。從中學開始，小丁就向報刊投漫畫稿。

　　1935年，中學畢業的小丁，為幫助父親養家，開始編電影畫報的生涯，不久后他加盟了當時頗有影響的畫刊《良友》，擔任美術編輯，開始在上海美術界嶄露頭角。這一年丁聰不滿20歲。

　　某次，他在上海畫了一幅漫畫要發表，報館讓他署個名字，當時印刷條件差，丁聰覺得“聰”的筆畫太稠了，于是就署名“小丁”。他說，“小丁”就是小人物的意思，“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小人物，從來沒有自作多情過。我個子矮，長得丑，不喜歡羅曼蒂克。所以，就‘小丁’、‘小丁’地叫了幾十年。開始叫的時候，我19歲。”

　　對丁聰的生活和藝術影響最大的漫畫家就是張光宇、葉淺予。他們的畫，描摹了上海市井的百態，這讓丁聰觸動很深，也影響著他后來那種針砭時弊，一針見血似的畫風。

　　生活：怕“家長”的小丁

　　解放后，小丁到《人民畫報》擔任副總編兼編輯部主任。工作很忙，沒時間畫漫畫也沒時間討老婆。1956年，夏衍擔心丁聰的婚姻問題，開玩笑地說：“丁聰這輩子沒希望啦。你看人家都結婚了，小丁你要是今年結婚的話，什么東西都我包了。”

　　不知是夏衍的這番話鼓勵了丁聰，還是緣分此時才到。1956年底，丁聰的妹妹介紹了自己的同學沈峻給哥哥，就這樣，40歲的丁聰和29歲的沈峻喜結連理。丁聰曾這樣說沈峻：“她很會來事，我同她接觸幾次后，就再也離不開她了。”

　　有朋友評價丁聰是“事業上的高智商，生活中的低能兒”，因而在生活中他總是很依賴妻子。曾經本報記者去丁聰家專訪，聽到他對著沈峻高喊：“家長！家長！”回答記者問題，總是要看家長的意思，對沈峻的依賴表露無遺。他更是被人笑稱為文化圈里有名的“怕老婆”。

　　五年前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小丁曾經感嘆沈峻跟著自己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沈峻當時打斷他：“行了，行了，日子都挺好的，你別說這些。”

　　事業：63歲“上崗”的小丁

　　婚后小丁被打成右派，此后的20多年時間里，一直沒有再發表漫畫。1979年春節，丁聰終于得到徹底平反，署名“小丁”的漫畫作品重出江湖。也是從這時開始，他為《讀書》雜志畫畫，和陳四益合作，陳寫諷刺詩，丁畫畫，這一畫就是近二十年，一直到生病住院前。

　　為了彌補“文革”時那段浪費掉的光陰，1980年后，小丁創作大量作品，他說那是要補回自己丟失的歲月。“過去，我的正業總不在畫畫上，剩下的幾年應該讓我畫畫。別人六十歲下崗，我六十三歲上崗。”

　　在這三十年里，丁聰筆耕不輟，出版了30余種集子，在晚年達到了創作井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