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導演賴聲川在北京接受本報記者專訪

　　——看《暗戀桃花源》如同洗“三溫暖”

　　《暗戀桃花源》是臺灣導演賴聲川的作品之一，賴聲川的頭上有很多光環，比如“亞洲劇場導演之翹楚”、“臺灣劇場最璀璨的明星”、“臺灣現代劇場的締造者”等等，對這個有著海歸背景、一臉胡子的溫文爾雅的臺灣藝術家，媒體總是不吝自己的贊美之詞。內地版《暗戀桃花源》火了之后，賴聲川依然在海峽那邊忙碌著，和劇組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2009年的又一輪巡演因為更換了兩個主要的角色，賴聲川忙里偷閑到北京和演員見面。在北京接受記者專訪時，須發有些斑白的賴導演像一個從古代走出來的隱士，神態沉穩而飄逸，始終面帶笑意，謙和、平靜，說起話來不緊不慢，娓娓道來。

　　在悲與喜的兩極間震蕩

　　《暗戀桃花源》由《暗戀》和《桃花源》兩臺戲構成，兩臺戲在排練的時候爭奪一個舞臺。一個演出現代悲劇，一個演出古代喜劇。一個是瀕死老頭江濱柳永遠忘懷不了記憶中白色的山茶花云之凡；一個是武陵人老陶不僅打不著魚，還眼睜睜地看著老婆春花明目張膽地勾搭姘頭袁老板。“暗戀”的悲愴之中飽含著溫暖，“桃花源”的熱鬧之中卻暗含悲涼。兩種看似完全無關的人生拼貼在一起，卻有了一種難以言說、復雜而苦澀的況味。在悲劇中綻放出喜劇的荒誕，在喜劇中升華出悲劇的情懷。

　　悲喜交集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呢？賴聲川說：悲與喜一般都被當做兩種對立、相反的情感。我的感覺不是這樣，悲與喜未必相反，悲到極致與喜到極致會走到一種相似的奇特的感受。有位腦神經專家研究后認為，人類的七種主要情緒只要推到極致，會走到一個相同的地方，和我的感覺不謀而合。對于這一點，觀眾可能不知道，也許不需要知道。這樣的情感表達也許是《暗戀桃花源》吸引人的地方。觀眾在悲與喜的兩極間震蕩如同洗“三溫暖”(桑拿)，是一種特殊的體驗。

　　談到《暗戀桃花源》為什么受歡迎，賴聲川說：這似乎不應該由導演來說，觀眾最有發言權。我分析最簡單的說法是好看，沒有一秒鐘的多余。處處有驚喜，雅俗共賞。想看深刻的有深度，不想看深度的可以看熱鬧。不是每個戲都是這樣的，《暗戀桃花源》非常奇特。

　　奇特的集體即興創作

　　《暗戀桃花源》的創作靈感非常偶然，同行導演偶然給賴聲川講述了一件有趣的事：下午在藝術館彩排《謝微笑》，晚上首演，中間兩個小時則被安插了一場小學生的畢業典禮。戲的彩排還沒完，小學生就已經坐在臺下了，鋼琴、講桌都等著要搬上臺。這讓賴聲川產生了最初的靈感——這將是一出“兩個劇團爭奪劇場”的戲中戲。

　　賴聲川告訴記者：我出創意、構想，怎么填充好故事、細節是演員的事，這是一種奇特的集體即興創作方式。后來的各個版本演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即興創作。也就是說大的框架變化不大，一些細節會根據演出時間和場地的不同發生變化，演到哪兒都是當地劇場發生的事。有一次我們在香港演出，就即興把內地版“暗戀”部分和香港版“桃花源”部分拼貼碰撞，在舞臺上分別用普通話和粵語“雙語”碰撞，將原劇中兩個劇團爭一個劇場的戲劇沖突演化至高峰，也將“暗戀”的悲愴凄美和“桃花源”的笑鬧鬼馬展現得淋漓盡致。這次到鄭州演出，劇中的劇場就會設定為鄭州的某個劇場，劇場管理員也要說河南話，鄭州哪個街道容易堵車也會出現在臺詞中。

　　在《暗戀桃花源》的彩排中，記者也感受到了賴聲川所說的“即興創作”，在兩個劇團爭奪劇場說自己時間緊時，一方說我的時間緊連快女請我當評委我都沒去(當天快樂女聲活動正式啟動)，另一方說我的時間緊股票指數突破了2600點都沒時間出貨(當天上證指數超過2600點)。印象中以前他們的臺詞可不是這樣的。誰知道到鄭州演出時他們又會即興創作出什么包袱來。

　　這一版應該很好看

　　《暗戀桃花源》進入內地的時候大量使用影視明星，引起了不少的非議。當初為什么這樣考慮呢？

　　賴聲川說：內地的話劇市場30年來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上世紀80年代話劇輝煌一時，但是后來話劇市場非常冷清。話劇要進入市場不得不尋找合適的方式去迎合市場，我們不得不尋找相對有市場號召力的影視演員、主持人。影視演員和話劇演員的訓練不同，但可以變過來，這是我導演的工作。我對他們的表演是認可的。現在換新演員了，我一定要親自來排。田雨比喻恩泰壯，像個老粗，和喻恩泰的書生氣不一樣。他被瘦弱的袁老板欺負給觀眾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我要求他把角色轉換成自己，甩掉喻恩泰，演出田雨的老陶。楊樂樂是第一次演《暗戀桃花源》，還需要磨。這一版應該是很好看的，等著瞧吧。

　　因為工作的關系，賴聲川告訴記者，北京的彩排結束后，他將趕回臺北，雖然他很想到河南來看看，但遺憾的是這次他不能隨劇組一起到鄭州。采訪結束后，賴聲川特意寫了兩句話，向鄭州的觀眾問好。

　　□首席記者張體義文記者王建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