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沒有說夠相聲 李文華天堂里繼續

　　昨日(9日)凌晨1：39(李文華長子特意強調此數據最正確，網上所報的1:09不對)，著名相聲表演藝術家李文華，因常年患有喉癌引發的慢性肺心病醫治無效，在北京朝陽醫院病逝，享年82歲。

　　去年，在獲得第五屆中國曲藝牡丹獎終身成就獎時，李文華曾表示：“人民喜歡相聲，我愛說相聲，但我最大的遺憾是還沒說夠，如果有來生我還要說相聲。”

　　長子心痛 臨終前已成了活骨頭架

　　昨日下午，記者趕到北京朝陽醫院住院樓呼吸科932病房，哪里已經人去屋空。值班護士告訴記者，李老師凌晨去世，醫護人員都很難過。一名保安說，雖然是名人，但李老師非常隨和，這里的人都喜歡他。

　　李文華的長子李則唐稱，“這幾天兄弟姐妹和護工一直在病床前守護父親。周四父親開始禁食并始終嗜睡。周五醫生發現他的胃部有滲血現象，當天下午4點又為父親吸了一次痰，結果醫生從他的肺部抽出了血。醫生感覺不對，在昨天下午5點正式向我們發布了病危通知書。”李則唐說，父親住院期間腦子特別清醒，誰來看過他,他能知道，但是睜眼很困難，就用嘴角的抽動表示他的感謝。李則唐還透露，父親與喉癌苦苦斗爭了25年，這些日子,老人特別疲憊，到臨終時已經沒有半點力氣，體重只有不到70斤，就是一個活骨頭架。“父親臨終前還再三叮囑我們，喪事決不要大操大辦，必須低調處理人生。”說到這兒，李則唐的眼眶濕潤了。

　　姜昆感傷 幾天前還寫要聽相聲

　　據姜昆透露，去年年底，李文華病情加重，從北京醫院轉到了朝陽醫院呼吸科繼續治療。姜昆、馮鞏、李金斗、別閩生等都去醫院探望。一個月前，李文華向姜昆提出想見唐杰忠、蔡興林、常祥霖、陳連生四個老友。姜昆說：“我覺得叫他們晚點來，李文華老師會活得再久點，所以就一直拖到幾天前。”5月5日，常祥霖接到姜昆電話，便和陳連生一同前往醫院看望李文華。盡管已不能講話，李文華聽到老友們講到今年曲協大抓相聲等情況，欣慰地點頭，還寫下“等我好一些的的時候再和大家一起聽(看)相聲”與老友們交流。李文華還寫到“我知足了，我賺了，謝謝大家，感謝醫生護士對我的關心、愛護，友誼之情”。姜昆透露，那天老人見到老友后，終于了卻了心愿，走得很安詳。

　　妻子堅強 親手為老伴選遺照

　　在李家的臥室里，李文華的老伴苑福云老人在整理著老伴生前的一大摞照片。老人一會兒翻看當年姜昆、李文華合作時意氣風發的舞臺照，一會兒又端起李文華單人的藝術照，還時不時地念叨說：“你看他年輕時候多喜興，這張穿中山裝的就特精神。”苑老告訴記者，靈堂中擺放的那張巨幅彩照，是中國照相館的師傅給拍的。“2005年，中國照相館專為明星拍肖像照片的師傅，邀請馬季和李文華去拍合影。那天恰巧馬老有事沒去成，結果成全李文華拍了單人的藝術照。現在看來，這張照片拍得特別好，誰也看不出他患病來，精神很振作。”

　　設立靈堂 接受三日吊唁

　　昨日下午，李文華位于北京朝陽區雙井的家里，靈堂基本已經布置完畢。在鮮花和挽聯簇擁下，李文華笑容儼然。上方掛著姜昆寫的“李文華先生千古”七個大字。按照計劃，從今日起連續三天，靈堂接受吊唁。但昨日已經有大量獲知訊息的親朋好友趕來，送來的花籃已經擺滿了房間和樓道。記者看到，多數朋友鞠躬悼念，還有人跪拜叩首。

　　李文華的子女等親屬在商討追悼會的細節。一位親屬問：“追悼會上放什么音樂？”有人說：“能不能放一段李老師說的相聲？”這個提議馬上被否決：“這是什么場合？放相聲，大家樂還是不樂？！”不過，也有人說，這卻也符合李文華老師笑看人生的豁達態度。記者了解到，中國廣播藝術團方面將成立治喪委員會，追悼會預計在5月15日舉行。據《成都商報》

　　他曾幫助過的人

　　捧紅了姜昆

　　李文華雖然名聲大噪，但作為捧哏，他總是在舞臺上當好“綠葉”，全力陪襯“紅花”。自從和姜昆合作后，他一直都在盡力捧姜昆。1982年春節前夕，在一場表演中,李文華和姜昆表演《鼻子的故事》，由于是新段子，還不太熟，姜昆有些緊張，無意中把后邊的包袱提前抖了出來。當他說到“讓我去安鼻子，我可真高興”的時候，李文華給他使了個觀眾不易察覺的眼色。聰明的姜昆立刻醒悟到說錯了。緊急關頭，李文華很自然地鋪墊了一句：“高興是高興，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怎么去醫院？”這一巧妙的暗示和提醒，姜昆心領神會，他立即隨機應變地說：“不要緊，我爸爸早就給我準備好了口罩……”到抖第二個包袱的時候，李文華又加上一句：“這回該放心了吧？”姜昆能化險為夷，多虧了李文華恰到好處的幫忙,聽眾根本沒聽出破綻來。

　　支持郭德綱創業

　　郭德綱的經紀人王海告訴記者，對于李老先生的去世，郭德綱與德云社均表示哀悼，他還透露，在德云社創辦早期，他們曾得到過李老先生的支持。德云社創業初期在華聲天橋演出，李文華就去看過，很高興相聲又回歸了劇場茶館，而且多年來，李文華一直和德云社有聯系。如今，在德云社內還保留著一張郭德綱與李文華親切握手的照片。王海表示，會去李老先生靈堂吊唁以及幫忙。本報綜合

　　評論

　　端著茶杯學說話的相聲大師

　　趙偉

　　李文華最風光的時候，我還是一個剛上學的孩子，分不清捧哏和逗哏的區別，只知道這個白頭發的瘦老頭兒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姜昆搭著話，形象怪而可愛。然后沒多久，就聽說他得了喉癌，然后又沒多久，就聽說他的聲帶切除了——從長輩那里知道，切除了聲帶，就是不能說話了。

　　那時的我，遠遠無法理解，一個視語言藝術為生命的人，突然之間不能說話了，是怎樣的一種悲涼，只是覺得可惜，在電視上再也見不到這個瘦老頭兒插科打諢逗大家開心了。

　　再后來的某一天，中央電視臺做了一個節目，到家中探訪已經學會了用食道說話的李文華。李文華依舊燦爛地笑著，用渾濁不清的聲音和每個認識的人打招呼，然后接著用渾濁不清的聲音和電視前的觀眾打招呼。那時候的我，又長了幾歲，突然從他一字一頓的聲音里聽出了他對說話的渴望，也聽出了說話對于他而言的艱難，無異于一個失去雙腿的人強撐著用假肢走路。

　　但是他說得很開心。節目里還有一個花絮：李文華的手里一直端著一個蓋著蓋子的茶杯，主持人問這個茶杯是做什么用的。最后謎底揭曉了：因為用食道說話，李文華必須隨時吐痰，這個茶杯是盛痰用的。李文華艱難地對觀眾說：痰、很、臟，所、以、我、蓋、上、了，怕、你、們、看、見、了、不、喜、歡。

　　那一刻，我被這個瘦老頭兒徹底地感動了。

　　曲藝界的懷念

　　陳連升：他一直謙虛熱情

　　李文華的老友回憶起李老的故事，也是唏噓不已，陳連升透露，李文華享譽全國以后，接人待物還是原來的樣子，謙虛、誠懇、熱情，絲毫沒有因為聲望的提高和地位的改變而改變什么。而且生活中的李文華非常節儉，每次約他去外地演出，他不僅總是按時到達，而且到了住地，不挑賓館，不挑房間，也不挑伙食，不給組織者增加任何一點麻煩。李文華離開舞臺后，還不斷地把一些適合廣播的段子寄給陳連升，即便是不能重登舞臺，他也希望盡自己的微薄之力，繼續用智慧和心血編織笑料，為聽眾獻上歡笑。

　　馮鞏：懷著悲痛心情上飛機

　　經紀人傅先生透露，馮鞏已經得知李文華去世的消息，早上是帶著悲痛的心情上了飛機，前往四川為地震錄制節目。

　　吳文：這是相聲界重大損失

　　吳文婉惜地說：“李老的去世，是中國曲藝界、尤其是相聲界的重大損失。”吳文稱像李老這樣的具有深厚表演功底的藝術家已經很少了，像他這樣的捧哏更是少之又少，“他這種樸實自然、聲調不夸張的表演，非常具有冷幽默，丟出來的包袱往往讓觀眾回味無窮”。

　　凌琳：我看著李老的相聲長大的

　　凌琳對李老的去世也很難過，他說自己太喜歡李大爺的表演了，是看著李大爺的相聲長大的。“李大爺雖然是捧哏，但表演自然到位、不惡俗，不但捧出了姜昆，自己也成為大家喜歡的相聲演員。”記者　夏洪玲

　　重慶的記憶

　　20多年前搭檔姜昆來渝表演

　　在得知李大爺去世的消息之后，全國曲藝界的人士無一不震驚與哀痛。而翻開李大爺的歷程，我們也發現其曾在上個世紀80年代初，與姜昆來渝搭檔演出。記者還連線了當時與李大爺打過交道的仇小豹和凌宗魁，他們告訴了記者當年李大爺在重慶的故事。

　　仇小豹：已發電文并獻花圈寄哀思

　　接到記者電話時，仇小豹表示已收到了姜昆發來的短信，知道了李大爺去世的噩耗。仇小豹立即通知了重慶市曲協，并請北京曲協轉送了花圈，以示悼念。不僅如此，仇小豹還以重慶曲藝協會副主席的身份代表重慶曲藝界，向北京發了一封電文，鄭重地以表哀思：“樸實無華、厚道善良的李大爺，一路走好！我們永遠懷念，在相聲復蘇年代里，您那幽默風趣的表演，我們將永遠記住您的音容笑貌，因為那是一個時代的記憶！”

　　仇小豹還回憶起當年李大爺來渝時的情景，“大概是上世紀80年代中期，嘉陵摩托廠邀請了中央廣播說唱團在大禮堂演出，當時馬季是團長，李大爺、姜昆也都過來了，當時他們的演出在重慶造成了轟動。”于是，他們在重慶演出期間逗留的一個禮拜里，仇小豹都作為姜昆的師兄弟而隨行。“他們最初住在大禮堂賓館，后來又住進了嘉陵賓館，來來回回地一直贊山城很美！”而李大爺留給仇小豹的第一印象則是厚道、謙虛，以及愛喝蓋碗茶：“當時他已經是個大腕了，但說話特別客氣，私底下也很有幽默感。我還記得他雖然不怎么能吃辣，但很喜歡喝重慶的蓋碗茶，最后我還送了一套茶具給他呢！”

　　凌宗魁：“李大爺對麻辣有點‘虛’”

　　當年李大爺來渝演出，著名演員凌宗魁也去拜訪過他。凌宗魁說：“李大爺嗓門特別大，聲音有些沙啞，精神勁特別足，人特別厚道、樸實。他還說自己在解放前曾來過一次重慶。”雖然對重慶印象極好，但李大爺卻不太敢吃火鍋，對麻辣有點“虛”。“一是為了保護嗓子，二是可能當時就已經出現一些喉嚨的不舒服，喉癌前期的征兆情況了吧。”得知李大爺去世的消息，凌宗魁十分悲痛，他說：“李大爺的去世是曲藝界的一大損失。在業內，他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人品是有口皆碑的。而他的表演具有濃厚的文化底蘊，嚴謹、高雅，與現在一些靠嘩眾取寵、怪象、低級而走紅的人大不一樣。”

　　記者 夏洪玲

　　李文華簡介

　　1927年 生于北京

　　1962年 被調入中國廣播藝術團說唱團。

　　1978年 開始與姜昆搭檔，出演了《如此照相》、《祖爺爺的煩惱》、《詩歌與愛情》、《打針》、《醉酒》等膾炙人口的相聲。

　　1983年 被確診為喉癌。

　　1985年 接受了全喉切除手術，被迫離開了相聲舞臺。切除喉嚨后，李文華學會了用食道發聲，并且堅持創作相聲作品。

　　1985年 被評為全國相聲演員十大笑星之一。

　　2008年 獲得了第五屆中國曲藝牡丹獎終身成就獎。

　　2008年 拜已故相聲大師馬三立為師。

　　傳奇人生

　　求學時 因模仿說相聲被先生攆

　　1927年夏，李文華出生在北京一個工人家庭，家里供不起李文華念書，他常癟著肚子到隆福寺廟會聽評書、相聲。后來一所教會學校招收窮苦子弟免費就讀，小文華去了學堂，沒多久，卻因為模仿說相聲，被教書先生訓斥為“不學好”而攆了出來。1946年，李文華進了北郊一家工廠當了噴漆工，解放后，李文華多次被評為先進生產者，還參加了工人業余文工團，參與活動積極踴躍。1956年，在全國職工業余曲藝調演中，李文華的相聲《請醫生》榮獲一等獎。1960年，李文華與董鳳桐合說的相聲《女英雄》引起轟動。1962年，在馬季等的提攜下，李文華來到中央廣播說唱團，先后為侯寶林、劉寶瑞、郭全寶、郝愛民、于世猷、馬季、姜昆等相聲名家捧哏。

　　切除全喉后 用食道說話當抗癌大使

　　1978年開始，李文華和姜昆合作，兩人受到了廣大觀眾的熱愛，在李文華處于事業巔峰期時卻被查出罹患咽喉癌。為了保住聲帶，繼續相聲事業，最初兩年，李文華是進行發聲治療以及吃中藥，但1985年，李文華還是勇敢地接受了聲帶切除手術，從此離開了相聲藝術舞臺。完成手術后，李文華開始學習食道發聲，最開始從打嗝練起，慢慢地往外蹦字，然后練音、講單詞，朗讀詩句。終于可以用食道發聲與別人交流了，當然，說出來的字并不太清晰。學會食道發聲之后，李文華就自動做起了抗癌大使，經常出入于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頭頸科和其他醫院的病房，給其他即將接受手術和手術后的病友送去鼓勵，用自己的事例鼓勵病友戰勝病疾，面對生活。還與醫生一起幫助病患學習說話。

　　離開舞臺后 繼續用筆創作相聲

　　離開舞臺后，李文華天天做夢都是重新說相聲。有一天，他突然醒悟，自己不能說，但可以寫。于是在閑暇時間，他有了創作靈感就寫點小段子，從說到寫，他的相聲情緣延續下來了。李文華在與病疾做斗爭的期間先后寫了單口相聲《吃飯》、《許愿》、《喝粥》，對口相聲《醫盲》、《住院須知》、《相聲小段》等作品。李文華的搭檔、著名相聲演員姜昆把他們合作過的相聲，以及李文華晚年創作的作品集結成書《姜昆李文華相聲選》。還專門籌辦了李文華相聲藝術40周年紀念會。馮鞏也邀請李文華合作了《那五》、《離婚合同》等影視劇。

　　81歲高齡 拜已故大師馬三立為師

　　去年11月，李文華完成了他拜馬三立為師的夙愿。當日，81歲高齡的李文華離開醫院，帶著氧氣瓶出席拜師儀式。由于馬三立及其大弟子都已去世，其子馬志明代父收徒，李文華多年心愿終得償。在上個世紀80年代初，李文華就常去探望馬三立，有很好的交情。李文華當年給馬三立寫了4封長信，匯報了不少自己在相聲上的發展情況。1982年馬三立先生回了封長信給李文華，正式表達了收徒的愿望。不過，直到去年，李文華才正式拜師，成為馬派藝術的傳人，在中國相聲界的宗譜上正式成為第六代相聲表演藝術家。

　　本報綜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