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3月是每年西班牙斗牛季節的開始，然而一項本應頒給藝術家的榮譽卻把斗牛士們“映襯”得灰頭土臉。前不久，出于對斗牛的欣賞，西班牙文化大臣破天荒地把“最高文化藝術勛章”授予一批斗牛士，在該國又一次引發了關于“斗牛士到底是英雄還是兇手”的討論。“鼓勵斗牛是文明倒退”的觀點在民間贏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不少群眾到文化部門口示威……最后，兩名斗牛士在輿論的重壓之下，將勛章主動退還。不過，也還是有斗牛士宣稱：“斗牛是國技，我為我的職業感到自豪，我會將這枚勛章帶入棺材！”

　　“這個勛章簡直是對西班牙體育的侮辱”，某西班牙媒體的言論雖然有些過火，但此事確實也顯示出了一些人(包括那位文化大臣)對文化藝術與文明進步之間的緊密聯系的缺位理解。斗牛表演確是西班牙傳統，而且在該國“票房”不俗，然而以死亡和鮮血作為賭注的表演能否稱之為藝術，在現代文明的范疇內已經不必商榷，但愿此事能在客觀上刺激西班牙對文化、藝術、體育的多重反省。前些年，西班牙第二大城市巴塞羅那為了建設世界文化與藝術之都的目標，將斗牛場改造成電影院等文化場所，以期引導人們形成新的審美情趣，擺脫斗牛傳統影響、形成自身的文化：這個文化不是基于屠殺動物，而是基于音樂和建筑。唯有如此，這個由政府頒發、給予在文化藝術領域有著特殊貢獻的人的“最高文化藝術勛章”才有可能名至實歸。

　　殘忍表演始終與藝術無關。眾目所視之下的廝殺，也許滿足了部分游人的獵奇心理，卻無益于良知的建立。坐在看臺上輕松灑脫的看客，讓人聯想起現實生活中的圍觀紛爭、圍觀毆斗、圍觀車禍、圍觀歹徒行兇……這與魯迅筆下那些圍觀殺頭和爭搶人血饅頭的“被人掐著脖子拎起來的鴨子”有何區別？而在中國的一些娛樂場所，居然還有人把擊殺活物作為高檔次的消費活動，從獵殺動物中體驗快感。那位要將勛章帶入棺材的斗牛士，湮沒在斗牛為其帶來的虛妄的自豪感中，漠視了在其武器下血腥死去的無數生命，他可能永遠也無法明白法國哲學家史懷哲所說的那句話：“倫理不僅與人，而且也與動物有關。動物和我們一樣渴求幸福和畏懼死亡。如果我們只是關心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那么，我們就不會真正變得文明起來，真正重要的是人與所有生命的關系。”

　　作者：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