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某藝術公司總經理蔡銘超昨天聲稱，自己就是圓明園兔首和鼠首銅像拍賣的最后競價者，但是他不會付款。他認為這樣就可以使得這兩件文物無法成交，自己則盡了一個中國人的“責任”。我相信，每一個中國人都盼望非法流失海外的文物回歸故里。但是拍賣違約不付款的行為，不僅無助于流失文物回歸，或許還會造成不良的后果。根據拍賣常規，最高競價者如果不踐約，只要委托人同意，拍賣行可以把拍品轉讓給低一價位的競拍者，委托人也可以收回拍品。據路透社報道，這兩件銅像的拍賣委托人貝爾熱已經放出話來，“如果買家不付款，他就別想取走銅像”，“我將把它們保存在我這里，繼續在家里一起生活。”

　　冷靜回顧一下過去我國政府和民間所作出的努力，其實事情已經朝有利于我們的一面發展，盡管律師團要求禁止拍賣的申述被法國法院駁回，盡管拍賣依然進行，但是我們力爭圓明園文物回歸的態度已經在國際上產生了相當大的影響，并贏得相當多的同情。繼之以外交、經濟等方面的壓力，輔之以國際間的友誼，假以時日，此事未必沒有解決的希望。不少文物專家以及官方早就表態，不贊成回購或參拍非法流失海外的文物。這是我們變得成熟的表現。我們不能讓唯利是圖者利用我們的愛國熱情大發橫財，甚至政治訛詐。我們的原則是，這些文物的流出是非法的。一旦參與非法流失文物的買賣，豈不是某種程度認可了對方的“合法性”？

　　看上去我們暫時不能贏回兔首和鼠首，但實際上這已經成為對方的燙手山芋。現在對方可以有借口了：既然你們拍下來了，你們自己解決吧。拍賣違約不付款的行為，無異自毀信譽，以至于有西方媒體不敢相信蔡某人真的是最后競價者。用這樣的方法爭取文物回歸適得其反，而且有損中國人的國際形象。

　　真正有利于中國非法出境文物回歸的途徑，還是應該通過法律、外交、國際影響以及道德、文化和友誼等的感召。

　　首先，我們應該把目標緊緊盯住那些真正的國寶。八國聯軍和英法聯軍劫掠而流失的中國文物，在國際上屢見拍賣。其中有更具文物價值和國家尊嚴象征價值者，譬如皇帝的玉璽，被拍賣倒未引起大的震動。這幾個被文物專家認為“絕不是國寶”的噴水池龍頭如今身價過億，完全是炒作起來的行情。

　　再則，我們要了解國際上的相關法規，要找對法律途徑解決問題。媒體經常提及的一些“國際公約”，有的并無法律制約作用，甚至因為簽約國很少而尚未正式實施。類似圓明園流失文物，在一百多年中歸屬發生了多次變化，各個國家對此的規定都不完全一致。我們今后應該著重收集重要的國寶流失過程和后來歷次歸屬的證據，理清通過怎樣的法律程序才能抵達目標。

　　同時，我們也要促進中國流失文物追討與回歸的國內法的完善，并在世界范圍內進一步推動國際法領域修訂目前尚不完善、尚不公平的流失文物追討與回歸的國際法，以鏟除殖民主義、帝國主義在國際法領域的殘余。

　　不久前中美訂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美利堅合眾國政府對舊石器時代到唐末的歸類考古材料以及至少二百五十年以上的古跡雕塑和壁上藝術實施進口限制的諒解備忘錄》，就是非常成功和值得稱道的。

　　作者：林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