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本報刊發《村上新作“換手”譯者互不買賬》一文，涉及原譯者林少華和新譯者施小煒之間的譯筆之爭。而早在幾年前，臺灣翻譯家賴明珠女士翻譯的村上春樹作品引進祖國大陸時，也曾引發過賴譯與林譯之間孰優孰劣的議論：林譯的華麗婉致被看過日文原著者指責為“添油加醋”，賴譯的直白活潑又被部分林氏村上迷評價為“難以卒讀”，至今雙方擁躉誰也不能說服誰。而新加入的施譯，其風格介于兩者之間，讓“究竟誰更接近村上”的話題更加熱鬧。

　　記者發現，相當多的讀者表現出了對“新口味”的歡迎與寬容態度，不少網友表示：“讀完施版總體感覺不錯。畢竟換一種譯文風格閱讀也有不少新的體會”；“一個作者、多個譯者本來就不是壞事，有新譯本，有多個角度來看村上春樹的文字豈不是更好？”

　　林譯——添油加醋還是按摩心靈？

　　網上早有熱心人士把《當我談跑步時，我談些什么》兩個中文譯本的第一章貼出來，請讀者比較閱讀。對比之下，一位自稱“讀了他十年譯文的忠實讀者”寫道：“‘委實妙不可言’、‘只消……即可’、‘……也未可知’等等，林譯的個人風格太鮮明了。他的譯文壟斷內地版村上春樹作品多年，也是時候讓人換換口味了。”

　　還有網友調侃地評價：“老林有時候‘度’拿捏得不好，打個比方，海鮮醬油我喜歡是喜歡，但是咚咚咚這么個倒法那么多也過猶不及啊！”“林的(譯文)看起來還是那么添油加醋吖……”網友左右為難地表示，“不過，好像更符合中文閱讀習慣。”

　　誠然，從上世紀90年代前后至今，林少華譯的《挪威的森林》等一批村上春樹的小說作品在國內行銷超過300萬冊，林少華的譯筆風格已經深深根植于幾代人的青春記憶，以至于許多人說話行文還帶著那股特別的腔調。署名“村上養的羊”的網友在林少華的博客上坦言：“那么多年真是要感謝林先生，讓我喜歡上了村上!”“看其他譯本感覺都不很像村上。看慣了林家鋪子，對其他的就難以接受。這就是弊病。我是很矛盾。”還有一位網友寫道：“讀村上的小說就像在做一次心靈的按摩，做慣了之后按摩師就沒法更換了。畢竟是心靈的東西，敏感得不行。”

　　施譯——追求原味還是束手束腳？

　　網友“leyin”點評施小煒的譯作說：“個人感覺施先生應該是個文筆非常不錯的譯者，但為了刻意保留村上的味道而故意翻得特別白話，只不過有時不免會漏出本色。就我看過的一些章節來說，他的譯文非常忠于日語原文，只可惜因為太過介懷原文，結果有些束手束腳，譯文讀起來有點干澀，不夠流暢。”

　　“我只看了個序，覺得還是喜歡林少華，隨便一句，‘剃須刀里也有哲學’(林譯)，到了施先生那里變成‘剃須刀也自有其哲學’，個人感覺顯得有些煞有其事了。”一位網友留言說，不過他又補充了一句，“到底什么語氣得看原著了。”

　　賴譯——不加修飾才最接近原文？

　　相比于以上兩位內地譯者的精心與考究，臺灣譯者賴明珠的譯本被認為是最不加修飾的，比如在《遇見百分百女孩》中有一句話，林少華頗為斟酌地譯作：“或許你也有你的理想女孩。例如喜歡足頸細弱的女孩，畢竟眼睛大的女孩，十指絕對好看的女孩，或不明所以地迷上慢慢花時間進食的女孩。”

　　賴明珠則譯為：“或許你有你喜歡的女孩類型，例如你說小腿纖細的女孩子好，也許非要手指漂亮的女孩才行，或者不知道為什么，老是被吃東西慢吞吞的女孩子所吸引。”后者干脆淺白的風格，翻譯專家余中先認為是最接近原著的，他告訴記者：“看過賴明珠的版本，就可以分辨出哪些地方被其他譯者做了加法。”

　　為什么同樣一個村上春樹，轉換成中文會生就如此迥異的幾張面孔？同為一名日文譯者的網友提供了較為專業的觀點：“現代日語的特征之一就是口語化，而且遠比許多中國人所想象的要口語化得厲害。所以日本文學的翻譯最大的問題就在于應該在何種程度上保留日語的口語化特征，許多作品如果一味直譯，那恐怕會落得又饒舌又啰嗦的下場，而且中文里的許多詞匯也都不可能出現在日本文學中。鑒于兩種語言之間必然存在的分歧，各種譯法，讀者只能各取所好。”

　　本報記者 吳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