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流失海外147年的圓明園馬首銅像終于“回歸”。至此，圓明園海晏堂御制十二生肖銅像已有牛首、虎首、猴首、豬首、馬首5座銅像回歸，鼠首和兔首銅像在法國巴黎，龍首、蛇首、雞首、羊首等銅像至今下落不明。

　　回購、捐贈、依法追索是目前海外流失文物回歸的最主要途徑。其中，搶救流失文物的“海外軍團”尤為引人關(guān)注。

　　五座銅像艱難“聚首”

　　2007年9月20日，蘇富比香港拍賣公司宣布，原屬圓明園海晏堂御制十二生肖銅像之一的馬首銅像由全國政協(xié)常委、香港信德集團董事局主席何鴻燊以6910萬港元購得，并捐獻給國家。得知這個消息，所有關(guān)注“馬首”命運的中國人長長吁了一口氣。

　　在9月20日之前，中華搶救海外流失文物專項基金會對馬首銅像的命運表現(xiàn)出極度擔(dān)憂，基金會副總干事牛憲鋒利用每個接受采訪的機會表態(tài)：基金會堅決反對公開拍賣“馬首”。國家文物局也表示不贊成公開拍賣，希望該文物能以適當(dāng)方式回歸。

　　在進入香港蘇富比公司之前，馬首銅像被保存在臺灣地區(qū)。然而一旦進入公開拍賣階段，這件文物就有可能再度流失海外。中華搶救海外流失文物專項基金會肩負搶救海外流失文物的使命，牛憲鋒說，在公開拍賣的情況下，基金會雖然有實力購得馬首銅像，但仍擔(dān)心迫于人為制造的壓力，而不得已用不合情理的高價競拍。

　　在馬首銅像的去向最為緊張的幾天，香港蘇富比公司表示，他們將盡一切努力讓“馬首”留在祖國。澳門愛國企業(yè)家何鴻燊獲悉此事后慷慨出資，經(jīng)香港蘇富比公司協(xié)調(diào)，他最終與委托人達成轉(zhuǎn)讓協(xié)議，以6910萬港元的高價購得馬首銅像，并決定將其捐獻國家。

　　這是何鴻燊先生第二次幫助圓明園的十二生肖銅像“回家”，此前的2003年他曾幫助豬首銅像“回家”。這也是自1860年圓明園被付之一炬之后，牛首、虎首、猴首、豬首、馬首5座銅像歷經(jīng)147年，才等來的艱難聚首。

　　7年前，牛首、虎首、猴首銅像率先回歸祖國。2000年春天，兩家國際知名拍賣公司準(zhǔn)備在香港公開拍賣包括3件文物在內(nèi)的一批圓明園珍貴文物。140年前，這些中華文明瑰寶被英法聯(lián)軍掠走，140年后，這些珍貴文物卻要在中國領(lǐng)土上被公開拍賣，這引起海內(nèi)外華人華僑的強烈抗議。在這個危急時刻，國有企業(yè)保利集團公司決定指派所屬保利藝術(shù)博物館參與競拍，最終以3300萬港幣的價格購得3件文物。

　　這次回購之后，尋訪其他9件銅像的行動正式啟動。中華搶救海外流失文物專項基金會在多次探訪專家、查閱資料后，整理出了一張另外9座生肖銅像現(xiàn)居地表。鼠首和兔首現(xiàn)在法國巴黎，馬首在中國臺灣，龍首、蛇首、羊首、雞首、狗首至今下落不明。2002年年底，基金會終于尋訪到，豬首在美國紐約。

　　中華搶救海外流失文物專項基金會開始與美國收藏家進行艱苦談判，經(jīng)過幾個月的協(xié)商，美國收藏家最終同意將這件他珍愛的寶物轉(zhuǎn)讓。“豬首”回歸的第一階段宣告勝利。

　　2003年春天，中華搶救海外流失文物專項基金會和保利藝術(shù)博物館在未付款的情況下，將豬首銅像帶回北京進行文物鑒定，恰好何鴻燊先生赴京參加全國政協(xié)常委會。何鴻燊在保利博物館參觀牛首、虎首、猴首銅像時，從工作人員處得知“豬首”恰在北京，他熱切表示想目睹這件文物的風(fēng)采。

　　欣賞豬首銅像之后，何鴻燊了解到這座銅像尚未付款，當(dāng)即表示要出資搶救，沒有絲毫猶豫。2003年9月18日，何鴻燊以約合600萬元人民幣的價格購回豬首銅像，捐贈祖國。

　　直至2007年9月，5座銅像在“流落”一個半世紀(jì)之后，終于分別回到了故鄉(xiāng)。海外愛國華僑興奮地說，流失海外文物的回歸開始了。

　　“海外軍團”頻頻發(fā)力

　　何鴻燊先生資助“豬首”回歸，是中華搶救海外流失文物專項基金會副總干事牛憲鋒最津津樂道的兩件事之一。另一件事是龍門石窟佛雕像和北宋木雕觀音像的回歸。牛憲鋒之所以對這兩件事有深刻感受，是因為這代表了如今海外流失文物回歸的趨勢：多元主體、多種渠道，共同挽救流失文物。

　　2005年10月18日，7件龍門石窟佛雕像經(jīng)國家文物局批復(fù)，回歸龍門石窟研究院研究和珍藏。這批文物中的5件來自美籍華人收藏家陳哲敬先生，由中國文物信息咨詢中心征集回歸。

　　1991年春，陳哲敬在紐約發(fā)現(xiàn)了一件國寶，這就是“龍門石窟古陽洞高樹龕釋尊佛頭”。據(jù)考證，這尊雕像于1907年至1921年間被盜，首運到法國，后流落到比利時。20世紀(jì)70年代末，美國收藏家購買收藏。1991年，陳哲敬慧眼識寶后立即重金購得。

　　為了考證雕像的確切出處，1992年冬，陳哲敬在龍門石窟研究院與北京大學(xué)、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學(xué)者的幫助下，攀登到山崖峭壁的佛窟間，經(jīng)過測量、核對，終于找到了在龍門石窟的原位，初步評估了文物價值。

　　2003年，雕像回國展覽，當(dāng)時國家文物局和中華搶救海外流失文物專項基金會都向陳哲敬先生表達了希望國寶留在祖國的愿望。經(jīng)過大家的幾輪勸說，陳哲敬先生表示愿意將珍愛的寶物回歸原地。2004年，陳哲敬先生捐贈佛雕像，國家文物局下屬的中國文物信息咨詢中心以獎金的形式給予他一定補償，并利用“國家重點珍貴文物征集專項經(jīng)費”回購另兩件龍門石窟文物。

　　“國家文物主管部門動用了專項資金、民間公益組織搭建了溝通渠道、國有企業(yè)鼎立支持、海外愛國華人捐贈，多元主體通過多種途徑共同努力，才完成佛首雕像的回歸過程。這是如今海外流失文物回歸的趨勢，不再單獨依靠國家或者海外愛國人士。”牛憲鋒說。

　　除了何鴻燊先生，香港著名企業(yè)家郭修圃先生也多次向國家捐贈文物。他從1979年開始在世界各地搜購中國文物藏品，并于1996年起“化私為公”，至今他已4次將自己的收藏?zé)o償捐贈給國家。

　　何鴻燊、陳哲敬和郭修圃先生代表了一個群體，他們身居海外，在搶救海外流失文物的另一塊陣地上，他們以一片赤子之心報效祖國，他們被稱為搶救流失文物的“海外軍團”。在近30年里，“海外軍團”和文物回歸緊緊纏繞著。

　　陜西省文物專家韓偉評價，近年來“海外軍團”發(fā)展的最大特點是，青年華人華僑開始在“軍團”中發(fā)揮作用。他們也許并不富有，但他們愿意聯(lián)合多人共同出資挽救流失文物。

　　2006年年初，美籍華人范世興、鄧芳夫婦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忐忑地發(fā)出一封郵件，這封郵件的收件人是陜西省文物局。夫婦兩人在郵件中寫道：“我們從美國、新西蘭、泰國等地發(fā)現(xiàn)一些出售中國文物的網(wǎng)站，文物數(shù)量之多令我們驚愕不已。我們不知道這些文物是否為國內(nèi)流失的文物真品，如果是真品，目睹那些曾經(jīng)抗擊匈奴、保家衛(wèi)國的漢軍將士形態(tài)的陶俑，兩千多年后卻慘遭販賣遠離故土，心中甚感悲涼與恥辱。”

　　收到這封郵件的陜西省文物局同樣感到震驚。他們立刻將郵件和傳輸來的照片報送國家文物局并進行鑒定。中國文物信息咨詢中心經(jīng)過專家鑒定，確定照片上的文物為我國走私出國的西漢珍貴文物，其中一級文物5件。此時，這批文物正躺在美國的古董商店里等待轉(zhuǎn)賣。

　　得到鑒定答復(fù)的范氏夫婦立刻決定購買這批文物并捐贈祖國。范氏夫婦不愿意透露這批文物的價格，但顯見的是，這對年齡不到40歲的華人夫婦無力獨立購買。夫婦兩人于是號召在美國的華人朋友共同出資，最后11位旅居美國的華人華僑和兩位居住在國內(nèi)的愛國人士共同購買下31件西漢文物。

　　2006年6月，在支付了高額保險費之后，這批西漢文物從美國運抵北京。參與這次回購捐贈的“海外軍團”11位成員僅僅留下一份名單，上面沒有寫他們的聯(lián)系地址，也沒有寫他們的個人情況，他們只在郵件中寫了一句話：“我們只要面對那些陶俑的身姿，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身形，我們不正是一把黃土塑成的嗎？千千萬萬個你和我，千千萬萬個陶俑，更有同一顆從沒有變過的心，那顆可鑒日月的中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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