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萌：既然兩位不約而同都提到中小企業，我們也來看一看中小企業在我們的經濟當中，究竟扮演什么樣的一個角色，占有怎樣的位置，來看一下。中小企業在國民經濟中所占的比重，中小企業已經超過了1000萬家，占全國企業總數的99%，這是2009年1月份的最新的數據。下面還有一幅圖，我們看一下。這個就分得更細一點了，最終產品和服務價值已經超過了50%，出口值到60%，上繳稅收到43%，城鎮就業機會到了75%，這個現象就是印證了剛才湯秘書長講的這個，中小企業活力有了，就業解決了，消費者其實也就是腰包里有錢了，消費這一輛馬車就也啟動了起來，應該可以這樣理解嗎？

　　湯敏：對，我覺得這是一方面，就是說在目前來說，最容易使消費者信心下去的一個原因，就是有失業的危險。

　　李小萌：對未來的收入的預期不好？

　　湯敏：這是一個在目前來說，你看其他國家的消費突然大減，是跟它大量失業非常有關，我們一定在這方面要下功夫。第二個問題，可能我們同樣也需要在這次調整里頭，借這個東風，反正我們要花一大筆錢的這個東風，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老百姓的后顧之憂的問題在這里能夠緩解。從老百姓的后顧之憂來說，養老保險，健康這個保險，包括教育，包括低保等等這一些，包括廉價屋的這些問題。實際上在這段時間里頭，我們也可以把這些能夠，不能說完全解決，但是可以往前走一大步，比如說從養老保險來說。

　　李小萌：今天這樣，說中小企業，我知道金融危機發生以來，你們兩位也都沒有閑著，到很多地方去進行調研，去考察。看到了什么樣的現象，什么樣的情景。中小企業現在最急需的又是什么？馬博士？

　　馬光遠：我去廣東，去浙江，考察了這兩個地方，就是說中小企業受影響比較大的地方。我們看到，我們原先的出口導向的這么一個政策，可能在前三十年里，在經濟發展確實起到很大的作用。到今天一旦外界因素出現大的變動，他們抗風險的能力仍舊很弱。我們看到很多企業之所以倒閉，除了它的這種產品導向以外，更主要的還是在技術方面比較落后。所謂我們講，要淘汰落后生產力，可能大部分的企業都是這么一個情況，原先我們有價格低廉的優勢，現在來看，一旦出現金融危機，沒有核心技術，沒有自主創新的能力，確實是弱不禁風。大洋彼岸的一個浪花打來以后，立即打倒了我們大多數，就是說在那么多的中小企業，這樣來看，我看到一些情況。當然這個企業很多這個沒有倒的，很多還在仍然繼續生產的，還再繼續比如說招工的這些企業，他們信心很足。他們現在目前最主要的還是我們老生常談的一個問題，比如說對中小企業的待遇，比如說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比如說政府在這一輪金融危機的世界性的經濟周期調整中，怎么樣來扶持中小企業，他們不僅僅希望你是錦上添花，更希望你雪中送炭，在政策方面，對于“國十條”的一些舉措，對于金融支持經濟發展里面，對中小企業的一些政策他們非常歡迎，但是從目前來看，很多操作性還是比較弱的，比如說現在去銀行貸款，并不是想象的跟以前變化有多么大，當然已經下了很多指標，已經有很多傾斜，但是很多企業就融資而言，仍然有很多的問題。所以我認為，我們中小企業既然占99%，我不希望我們的政策都99%歸中小企業，但是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在中小企業服務體系、融資體系、創新體系，甚至在他的稅收優惠體系方面，我們完全可以有很大的動作去做。這一次我們看到中小企業一旦出現問題以后，就業方面的問題非常大，就業困難非常大，你想多少辦法，沒有中小企業去吸納那么多的勞動力，是非常難的。所以我認為這一次我看到的情況，跟企業本身的一些反應來講的話，我們的中小企業政策方面，在具體操作的措施方面，確實還有很大的政策空間去做。

　　李小萌：你的觀察其實在資金上，融資上目前來看的一個困難，湯秘書長您的觀察，看到什么樣的具體的個案嗎？

　　湯敏：對，很有意思的。今天下午我來電視臺之前，我正是在開一個會，就是由我們的工商聯跟重慶一家擔保公司，正在討論怎么樣擴大它的中小企業擔保，怎么樣做一個地區性和全國性的中小企業擔保公司的問題。這些都是反映了各種各樣的措施正在落實中，在執行中，因為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它不是中國獨有的，它實際上是全球普遍的現象，因為中小企業本身風險比較大，中小企業融資難，除了需要銀行來配合，需要銀行各種政策來支持之外，還需要其他的一些手段。比如說擔保公司的問題，比如說現在推廣的非常快的，小的貸款公司這種方式，還有其他的一些方式，包括股權投資的方式，最近中央準備拿出一千億人民幣來做，叫做股權投資和創業投資的一種，叫做帶動資金，或者啟動資金，這個能大量的這些資金都可以進去。另外還有我們的創業版，如果創業版能更早推出，對中小企業的融資都是很有幫助的。這些都需要多管齊下，共同來幫助這個中小企業的發展。

　　李小萌：其實從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國家也是推出了，不斷有政策，在針對中小企業，咱們也進行一個梳理，來看一下。首先我們來看的是這個《擴大內需，促進經濟增長的十大措施》當中，我們找到的跟中小企業相關的，比方說加快自主創新和結構調整，支持高技術產業化建設和產業技術進步，支持服務業的發展。在全國所有的地區，所有行業全面實施增值稅轉型改革，鼓勵企業技術改造，減輕企業負擔一千兩百億元。加大金融對經濟增長的支持力度，取消對商業銀行的信貸規模限制，合理擴大信貸規模，加大對重點工程“三農”、中小企業和技術改造。兼并重組的信貸支持，有針對性的培育和鞏固消費信貸增長點。緊接著，就在前幾天，我們又看到新的針對中小企業的措施。來看一下。這是工業和信息產業部在1月4號向各地中小企業主管部門發出的通知，通過主動與財政、銀監、銀行等部門協調溝通，增加中小企業貸款規模，簡化貸款程序，幫助中小企業開拓市場，推動中小企業結構調整，加快產業升級，取消不合理的行政收費項目，加大對企業負擔的專項治理力度，爭取更大規模的出口退稅調整政策，其重點方向是勞動密集型，可以保持就業穩定的行業。應該說把剛才你們說到的問題都覆蓋到了，現在是缺一些更加具體的和可操作性的這樣的政策，是這樣嗎？

　　馬光遠：對，我感覺中小企業問題就是老生常談的問題。實際我們的問題非常多，中小企業促進法，我們的創業投資管理辦法，包括目前正在緊鑼密鼓的創業版，包括現在的一些政策，應該說政策的力度非常大，關鍵在落實，關鍵落實。我認為中小企業的問題，中小企業本身的信用要得到擔保，不僅僅是一種商業行為，我覺得政府在里面做的應該更多，我們從美國中小企業發展來看的話，事實上他的發展本身離不開政府信用的支持，包括他貸款的取得，包括他的一些技術創新方面的問題，包括稅收方面的問題，美國中小企業有一個肥沃期我記得。最主要的第一個是解決了他的稅收問題，稅非常低。第二個就是解決了他的貸款的擔保問題，通過政府擔保公司，還有一個專門為中小企業服務的這么一個公司，來給他的擔保提供政府信用，這個信用本身好像這個，他的匯賬率不到8%，這我知道的，說明這個政府付出的成本非常小，但是對中小企業的促進力度非常大。

　　李小萌：你剛才首先說到一個稅收的問題，就目前情況來看，對中小企業征稅還有再擠壓的空間嗎？

　　湯敏：我覺得這個看怎么來看，中國中小企業的稅收相對來說其他國家相對還是比較高的，其他國家都有專門對中小企業非常優惠的稅收的政策，其實這個方面我們還可以進一步的來落實。另外一個問題，我覺得就是在目前是一種特殊情況，一，有些問題是一個中長期的問題，或者是長期的問題，或者是大家都遇到的問題，現在還有一個特殊情況就是，咱們現在遇到的是個百年未遇的危機，是一個非常緊急的情況。我覺得還可以有一些別的措施出臺。如果說馬上給中小企業減稅不太容易做到，我們可以不可以，我們做一些緩稅，我們緩交一部分稅。未來經濟好了以后，通過以后再慢慢征回來，其實這些都是一些辦法。因為我們一方面要解決長期的問題，另外一方面我們要解決短期的問題，因為短期問題不解決，很多企業可能或一兩個月就已經破產了，所以我們要有一些比較快的這種動作才行。

　　李小萌：減稅不行就緩收，馬博士的觀點？

　　馬光遠：我倒覺得這個，我感覺減一年，免一年有什么不可。對中小企業而言，現在來講，雖然從2009年來看，財政增收的空間好像不是很大，但是就中小企業這一塊而言，我覺得所得稅方面，完全可以，比如說對一些勞動密集型的，對一些抗風險能力比較低的，而且又有技術改造潛力的，這些完全可以免一年的稅收，這樣體現一個特事特辦，特殊情況下特殊處理這么一個原則。第二點，剛才那個辦法里面特別提到一點，就是說行政刺激性收費。這是控制了中小企業很大的一個問題，這一塊費用是不是也可以減免一點，為中小企業發展創造一個比較輕松，比較靈活的一個環境，我覺得這方面空間還是有的。

　　李小萌：今天我們節目關注的是，如果在金融危機的情況下，中國率先實現復蘇和振興，廣告之后馬上回來。

　　李小萌：歡迎回到正在直播的中國信心，前面我們說到，中國有望成為一個最先在金融危機當中復蘇和振興的國家，我們實現這個復蘇是說在原有的模式上整個復制過來，還是說我們其實是借這個機會獲得一個新生呢？

　　湯敏：我覺得我們最好是一個新生，因為中國的問題，不是僅是經濟增加快慢的問題，它更多是一些結構性的問題。如果我們借我們調整這個東風，借這個國家準備花一筆大錢的這種情況下，我覺得現在做一些大的改革，這些都是大的結構改革，這些都是我們原來最想做的，如果能借這個機會把它做了，它就不僅是一個經濟復蘇的問題，還是我們在改革上，在我們結構變化上也起了影響作用。

　　李小萌：恰恰現在危機讓我們不得不改，必須去改，我在英國的泰晤士報上也看到，說金融危機，他們的判斷，或許使中國提前11年成為世界第一？

　　馬光遠：我倒覺得是不是11年成為世界第一，到目前來看意義倒不大，我們應該有一個比較冷靜的頭腦，因為我們經濟結構本身的問題還是比較多，很多問題需要我們自己去處理，不要受這種呼吁我覺得。第二個，所以我一直講，我說這個復蘇怎么來界定，這是很關鍵的，它的指標是什么，是保8%的經濟增長，還是說我們經濟結構完成了一個很大的轉型，內需擴大上去了，政府投資減少了，對出口減少了，我覺得這一系列的指標，應該對“復蘇”本身，這么一個詞本身提出了一個很高的要求。所以我覺得我們這個應該講在這一次金融危機中，我看到有一種比較急躁的心態，比如說有些人講，一季度我們經濟要復蘇了，二季度要復蘇了，我經常聽到這個。那么我認為這有點急躁。我們應該穩步推進，更有利的應該是建立一個比較好的經濟結構，這么好的一個產業結構，收入分配格局，我認為這個是最關鍵的。如果說復蘇是這么一個概念，我認為我們做的事還很多，應該講，還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那么去做，那么從這個方面來講的話，我同意剛才湯老師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