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0月10日，沉寂許久的四川騰中收購悍馬之事又勾起了媒體的關注。騰中重工在自己的網站披露，“雙方就通用旗下高端全路面悍馬車業務的出售簽署最終協議”，此舉被媒體報道為四川騰中“收購”悍馬達成了最終協議。各界評論者一如既往地質疑悍馬是不是好資產以及騰中是否有實力養得起這匹“洋馬”。然而，如果回到企業并購的基本邏輯，就會發現，這個事件本身遠沒有上升到回答上述質疑的地步。因為，從并購的角度而言，騰中與通用之間所謂的“最終協議”，根本就算不上一起收購。

　　10月10日，沉寂許久的四川騰中收購悍馬之事又勾起了媒體的關注。騰中重工在自己的網站披露，“雙方就通用旗下高端全路面悍馬車業務的出售簽署最終協議”，此舉被媒體報道為四川騰中“收購”悍馬達成了最終協議。各界評論者一如既往地質疑悍馬是不是好資產以及騰中是否有實力養得起這匹“洋馬”。然而，如果回到企業并購的基本邏輯，就會發現，這個事件本身遠沒有上升到回答上述質疑的地步。因為，從并購的角度而言，騰中與通用之間所謂的“最終協議”，根本就算不上一起收購。

　　早在6月3日，名不見經傳的四川騰中宣稱要收購悍馬的消息之時，從事并購工作多年的筆者就沒看懂騰中與通用之間交易的內涵，而這次所謂“雙方就通用旗下高端全路面悍馬車業務的出售簽署最終協議”，如果仔細推敲，更是看不出騰中與通用之間究竟是一種什么交易。

　　騰中網站披露協議的核心內容無非四點：一是悍馬原有的經營團隊等3000個工作崗位得以保留，這是奧巴馬和美國人最關注和欣慰的；二是騰中將獲得悍馬品牌、商標和商品名稱的所有權，同時，擁有生產悍馬汽車所需的具體專利使用權；三是收購方為騰中與神秘富豪李炎專為本次收購成立的一家投資公司；四是根據協議，在一個約定的過渡期內，悍馬將委托通用汽車為其組裝整車、提供關鍵部件以及商業服務，也就是說，悍馬的生產基地將仍然選擇在美國。

　　如果單就這幾點所謂的協議，就判斷騰中收購悍馬達成了“最終協議”，有悖于公司并購的基本常識。從以上列舉的協議要點看，除了保留了3000個工作崗位明明白白之外，作為并購基本要素的“誰來并購，并購什么，以什么價格并購”則都語焉不詳，閃爍其詞。特別是并購的核心內容——— 并購標的更是讓人看不懂。比如，騰中披露，此次交易得到“悍馬品牌、商標和商品名稱的所有權，同時，擁有生產悍馬汽車所必須的具體專利的使用權，買方還將承接悍馬與現有經銷商簽訂的經銷協議”，但稍有并購常識的人都知道，并購無非獲得兩種東西：一是股權，一是資產。前者意在獲得企業的控制權，后者意在獲得企業的單個優質資產。但很顯然，騰中并沒有獲得悍馬的股權，而且，悍馬的核心技術仍然保留在A M G手里，當年通用也沒有從A M G獲得這個核心技術。騰中能買到的僅僅是“品牌、商標的所有權”等。這些無形資產，一旦悍馬倒閉，根本沒有任何價值和意義。而所謂“生產悍馬汽車所必須的具體專利的使用權”，也是A M G將悍馬轉讓的一項“專利授權許可”，并非生產悍馬的核心技術。

　　至此，基本可以判斷，騰中與通用之間的交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并購交易。商務部此前對于騰中所謂的“收購”悍馬的申請未予受理，理由是其申請書沒有說清楚要收購股權還是技術。同樣的困惑，國家發改委也遇到過。根據中國相關法規，中國企業海外收購必須到發改委預備案，涉及引進項目還要進行審批。而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張曉強表示，騰中與通用之間，似乎是一種服務貿易協議，而不是資產和股權的收購，不屬于發改委審批的范圍。再看看當事人一方的說法，悍馬CEO吉姆在6月份炒得最熱的時候表示，騰中對悍馬是一種“投資行為”，但很顯然，目前騰中的最終協議并非如吉姆所言。

　　一起好的并購，交易結構都非常簡單明了，既然全球關注，為什么故作神秘？騰中究竟有什么難言之隱？經過幾個月的熱炒，在達成“最終協議”之后，我們仍然霧里看花，搞不清其中的機理。

　　事情至此，筆者不妨揣測三種可能：一是騰中當時本來只想做一場公關炒作，但在外界質疑下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以挽救自己聲譽；二是在海外投行的蠱惑下，騰中真的買到了一些不值錢的“品牌”而上當受騙；三是騰中明知商務部等不會批準，發改委更不會批準悍馬國產，所以將計就計做了一場廣告盛宴而已。

　　如果真的是一場廣告的盛宴或者炒作也就罷了，令人擔憂的是，在海外無良投行的慫恿下，我們的企業將付出巨大的代價，買到的不是悍馬，而只是一根“悍毛”，海外并購的環境之險惡，絕非我們想當然認為有多“法治”那樣簡單。如果騰中的行為如同吉姆界定的是“投資”，面對悍馬江河日下和巨虧，很顯然是肉包子打狗，而如果騰中獲得的只是沒有多大價值的品牌外加養活別人的3000工人，則每年的養人成本高達4億多美金，這個廣告成本也太大了點。單不說悍馬本身的前途如何，就是單純從一筆交易考慮，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顯然都不是一筆好買賣。

　　現在騰中唯一可以被拯救的，也許只有寄希望于商務部把這筆交易給否了，否則，真的會像他們自己宣傳的，繼續投資個10億20億美元進去，恐怕連褲衩都會賠光吧。 (馬光遠 作者系經濟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