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來了？牛又來了？牛真的來了？牛市到底來不來？從1802點到1664點，再從1820點到2389點，從2008年9月開始，32歲的李楊和成千上萬中國股民一起在動蕩的股市中經歷著波段的煎熬。

　　四年里李楊賬戶里的5萬元，翻到了30萬元又跌回不到10萬元。李楊已經很久未曾打開交易軟件，連自己的股東賬號和密碼都忘了。

　　然而希望的“圣火”卻從天而降：2008年9月18日，在上證指數1800點整數關口岌岌可危之時，財政部宣布印花稅單邊征收、匯金公司和國資委分別表態將在二級市場增持和回購上市公司股票。

　　股市重新沸騰。沉寂已久的媒體和股評家們挽起袖子，搖旗吶喊：“1800點將成為鐵底，大反彈開始了！”第二天，上證指數罕見地跳空172點，大屏幕赤紅一片，數百只股票漲停。3個交易日過去，這一指數漲幅超過20%，穩穩站在2200點上方。想了三天，李楊起了個大早，從一大堆報紙、資料里翻出賬戶卡和密碼，手腳發軟地在17元附近掛出買單，買入海通證券。4個交易日后，“海通證券”一路上漲超過30%達到23.67元。

　　這時候，市場開始出現兩種聲音：一些人預言短期漲幅過大，反彈趨于結束；一些人說人氣剛開始聚集，主升浪剛剛開始。糾纏在兩種聲音之間讓人心力交瘁，有的股民拿著電視遙控器在不同頻道的證券節目之間來回切換，無所適從。

　　跌了4000多點，怎會只反彈400點？李楊決定賭一把。沒想到壞消息卻接踵而來：雷曼倒了，摩根殘了，每隔幾天就有個讓人高山仰止的大公司撐不住了，搞得國內也一片哀鳴，出口賣不動了，老板隔三岔五關門跑路，企業利潤大幅下降，CPI和PPI開始比賽滑坡……股評家們轉頭叫嚷大盤要向1500點看齊。李楊忿忿地罵那些空頭們：“這幫烏鴉嘴！”

　　1664點！烏鴉嘴果然是烏鴉嘴，國慶長假一結束，大盤從2267點一路下挫，連續跌破2200點、2000點、1800點等一個個心理關口。到10月28日，短短17個交易日里狂瀉到1664點。萬幸的是李楊買的海通證券因為季報利好，一直在23.6元和21.1元之間盤整。雖然還小賺了一點，但大盤跌得驚心動魄，29日一開盤，李楊在5分鐘內全部清倉。

　　這個決定事后被證明無比英明。20個交易日后，11月26日，這只股票跌到8.7元，活生生被腰斬。李楊看得倒吸涼氣，對未來則堅決看空！

　　堅定的決心卻總是被希望輕輕撩撥。11月26日，中國央行宣布以歷史罕見的幅度降息108個基點。第二天，上證指數再次上演9月的故事，跳空115點大幅高開，大屏幕再次赤紅一片，幾百只股票開盤漲停。

　　叫好聲再次蜂擁而來，媒體又開始打出頭條。只是這一次，李楊再也不愿意上當了。“這幫烏鴉嘴！”他總是忿忿地罵，只不過罵的已經是那些慫恿人們買入股票的多頭。

　　不看股市的日子蕭瑟而平靜，李楊睡得很香。雖然不斷看到企業破產倒閉的壞消息，也有政府大手筆刺激經濟的好消息，但這一切似乎已經與股市無關。各大券商和研究機構們紛紛推出一份份毫無新意的研究報告，并一致預測2009年開年股市仍將繼續冷清開局，要想回春除非宏觀經濟轉暖。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牛年里股市卻突然牛得讓人措手不及。1月5日新年第一個交易日開始，從1840點起步，中國股市在全球股市一片“跌聲”中氣勢如牛單邊上攻，至2月16日收盤，上證指數攀升至2389點，日均交易量接近1000億。

　　牛真的又來了嗎？電視里報紙上每天都開始爭論，兩種聲音又開始沒日沒夜地糾纏，糾纏，糾纏……

　　踏空的失落與焦灼一點不比套牢的折磨少，李楊又開始睡不著覺。雖然經濟還是那個經濟，股市卻仿佛不再是那個股市。他鐘情的海通證券，已經從年初的8.2元猛漲到14元附近，漲幅超過70%，而他等待的大盤回調卻始終沒有出現。

　　2月16日，他再也按捺不住，在2350點掛出買單。成交那刻，他腦中一片空白。又一段折磨開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