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O數量劇增工資反降"四大"百億收入難留員工心

    一個通宵奮戰后，在“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做審計員的Jenny準備回家睡一會再開始新一天的工作。過去的24小時中，她工作了18個小時。而這種工作狀態，在“四大”中，已經成為了常態。但經常超時勞動的審計員們也沒有拿到相應的加班費，而且基本工資也沒有恢復到金融危機之前的水平。記者在采訪中發現，很多員工已對“四大”的這種做法非常失望，表示有機會將盡快離職。

　　前四名

　　“四大”壟斷審計業務

　　在證監會最新公布的 《證券資格會計師事務所2010年度報備材料匯總表》中，記者看到，“四大”會計師事務所2009年在審計業務和證券業務方面一枝獨秀，將國內所遠遠甩在身后。

　　其中，普華永道以24.4億元的審計業務收入及4.4億元的證券業務收入，名列54家有證券資格的事務所之首；緊隨其后的是安永華明，其審計和證券業務收入分別為18.6億元和3.3億元；畢馬威華振則以15.1億元的審計業務收入與2.7億元的證券業務收入名列探花；第四的德勤華永審計和證券業務收入分別為16.6億元與1.5億元。

　　雖然去年“四大”的收入在其進入中國以來首次出現了下滑，但“四大”對國內資本市場會計業務的壟斷仍然不可動搖。這種壟斷不但體現在營業收入上，更體現在客戶的體量上。據悉，絕大部分的大型國有企業都是由“四大”來進行審計的。比如銀行業的五大國有銀行——“工農交建中”，通訊業的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電信，能源業的中國石油、中國石化和中國神華等。業內人士告訴記者，這是由于歷史原因造成的。因為當年這些國企改制上市時，國內的會計制度和資本市場還不是很健全，因此，必須借助“四大”成熟的審計方式、內控管理和財務制度來與國際接軌。

　　而且這種情況不止發生在中國，在世界范圍內，“四大”在會計業務領域都處于壟斷地位，世界500強的企業中，不是由“四大”審計的屈指可數。因此，高收入和專業性使得“四大”的審計師們成為了標準的白領代稱，進入“四大”也成為了很多年輕人的夢想，“四大”人也因為自己頭頂的光環而在資本市場有一席之地。

　　降工資

　　金融危機為借口

　　然而 “四大”在中國的輝煌似乎隨著2008年的金融危機戛然而止。 2008年的金融危機席卷全球，“四大”的客戶們不得不削減原本不菲的審計費以渡過難關。中國IPO市場的暫停，更使得“四大”在中國的業務雪上加霜。不能開源，只能節流了。而人力成本是“四大”最大的成本，于是降工資，成為了“四大”降低成本的法寶。

　　據悉，在金融危機之前，“四大”的新進員工基本工資為5500元，而之后每年工資的漲幅平均在25%-30%。這意味著，第二年“四大”員工的基本工資均值應該在7000元以上，第三年，基本工資均值應該接近10000元。在金融危機前的幾年中，“四大”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工資水平。而這樣不錯的薪水也成為了吸引人才的重要砝碼。

　　但在金融危機期間，“四大”以此為借口進行了降薪。 “我們覺得這只是一個借口”，某所的審計員Simon對記者抱怨說，“去年薪水只漲了300元，而表現最好的員工，也只漲了500元，這個落差太大了”。而今年入職的新進員工，薪水已經由過去的5500元跌至5200元。

　　此外，金融危機期間，“四大”還會給員工放各種假期，變相減薪。比如脫產學習假，鼓勵員工請幾個月假去學習，而在這幾個月的假期中，只發放20%的薪水。

　　小黑會

　　那些不能說的秘密

　　那“四大”是如何確定員工下一年工資，這就不得不說到其特有的期末員工評分制度。

　　業內人士告訴記者，一年中，員工的每一個項目都會被打分。而在期末，經理以及以上級別的人就會根據這些分數，坐在一起開會來決定每個員工的最終分數，而這個最終分數將會決定下一年該員工的工資漲幅。每年這個會議都是在封閉的會議室中進行的，并且參會人員都會進行激烈的討論，因此，“四大”員工都會把這個會議形象地稱為“小黑會“。

　　但是，世界上沒有不漏風的墻，再私密的會議，之中的一些片段也會流傳出來。 “其實這個制度挺公平的，但是會議的真實情況確實很‘黑’”，Kacy在聽說自己被無辜打了低分后很是無奈，“我本來平時分數都不差的，但是由于年末盤點的時候臨時換了幾個項目，居然被說成是由于表現不好，否則怎么會總被換。 ”而像這種無中生有的情況并不是一個兩個，但員工們卻無能為力，只能聽天由命。 “說是按照平時的分數打分，但真到了開會的時候，只看哪個經理會替誰說話，一票就能否決你全年的努力。”Kacy這樣的說法，也得到了其他“四大”員工的認同。

　　加班費

　　水中月鏡中花

　　Mike在“四大”某所已經工作了兩年，而這兩年中，卻幾乎沒有見到加班費的影子。

　　“我們都戲言，每天晚上6點從客戶那里回來，工作才真正開始。夜里12點之前是上半場，之后是下半場。要玩全場才爽。 ”Mike的話語里多少透著些許無奈。但是，就是這樣頻繁的超時勞動，也沒有見到一點點的加班費。他感慨到，“以前每個月都會有36個小時封頂的加班費，之后的加班還會折成假期。但在金融危機之后，這個規定就不執行了。僅個別項目會有那么幾個小時的加班費，公司里95%以上的項目，都沒有了加班費。 ”

　　記者了解到，不止Mike有這樣的遭遇，基本上每一個“四大”員工從2008年開始，都遇到過超時勞動而沒有加班費的情況。

　　記者在進一步的采訪中了解到，由于業務的恢復，“四大”里已經部分恢復了加班費，但是恢復的比例，與員工加班的比例還相距甚遠。

　　頻裁員

　　員工沒有歸屬感

　　除了降工資外，裁員也是“四大”減少成本的一大法寶，而且記者了解到，這一般是以勸退的方式來完成的，這樣的做法使得員工原本就不強的歸屬感變得更加淡薄。

　　“很少有這一類公司，當員工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想著什么時候走了”。某所的審計經理Linda對記者說，“雖然我已經在這里6年了，但是我還是不斷地在尋找下家”。

　　而這種找下家的行為，甚至在某些第二年的審計員中就開始了。在中注協《2010年會計師事務所綜合排名》榜單中，記者發現，“四大”在2009年共有職員15691人，占到百強從業人員的35.6%，但較前一年度減少了2247人，離職率達到12.53%，極大地高于行業平均水平。其中，畢馬威的離職率達到了驚人的24.21%，人數達到1184人。安永也有525人離職，離職率為12.82%。德勤和普華永道的離職率分別為5.83%和6.17%，低于行業平均水平。業內人士告訴記者，由于經濟形勢的好轉以及國內大型IPO的重啟，預計這種較大的流動性在今年會穩定下來。

　　降薪、裁員、小黑會、無加班費，這似乎成為了“四大”降低成本的四大法寶。但在包括產業工人都在加薪的如今，“四大”竟成為了為數不多逆市降薪的行業。目前，“四大”正在商定下一年度的工資計劃，倘若再對員工的利益熟視無睹，縱有百億收入，卻仍然難以挽留員工的心。

　　（文中所用人名均為化名）（何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