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潘旭臨

玩具留給五十周歲之人的記憶

玩具來自民間，民間是玩具的故鄉。中國是一個智慧的民族，玩具更多體現了這種智慧的一個側面。五十年代，中國的玩具工業幾乎是一片空白，生產水平極低，從工藝、選題到制作，都帶有這個時期的印跡。民間玩具不論是種類還是花樣，卻豐富多采。孩子們是玩具的專寵。比如，抽漢奸（陀螺），是男孩子喜愛玩的一種，它多為木質，半錐形，用一根帶有布條的木棍使勁抽打，陀螺會轉動，并且呈現出五彩顏色。如今，這種玩具很少有人玩了。再有滾鐵環，玩者可邊走邊玩，鐵環會發出響聲，玩者相互比較誰發出的聲音大，以示自己是的氣魄，頗受男性少年的喜愛。而跳皮筋、拽包、扔羊拐（用羊骨頭作的一種玩具），多受女性少兒偏愛，尤其是扔羊拐被視為玩具中的上品，不會玩此類玩具的女孩，很容易讓別人看不起。
民間玩具談不上消費，因為它更多的來自手工制作，所以當時玩具市場也不景氣，如果從商店里買一件布娃娃、一輛木制的玩具車，要看成是高消費了。一位五十五歲的銀行女職員說，那時候她的玩具都是自己做的，讓人覺得非常親切，有時一件玩具丟失或是破了自己還傷心的哭過。那時的家長卻始終認為，玩具從來就是自己制作的，不需要花錢。

中國的玩具業和中國兒童一道長大

擁有三百多輛汽車模型的七歲小車迷。

六十年代，中國的輕工業有所發展帶動了玩具業，一些玩具品種開始亮相，如機械動物、帶有小哨的塑料小動物、小人物、塑料氣體模形、萬花筒、矩木等，迅速走入了人們的生活，但民間玩具也并未受到影響。一位退休工人回憶道，那時候，父母過年時才給自己買了一個穿著漂亮裙子的塑料娃娃，自己

高興極了，因為這是她一生中第一件從商店里買的玩具。但盡管如此，她仍然學會跳皮筋，拽包和扔羊拐。她當時覺得，學會這些是很自然和必要事。到了七十年代，中國的玩具工業發展受到了文化革命的影響而緩慢下來，這時中國人口已經突破了十億，按現在的觀念，玩具工業是一個大的市場，是一個有前途的工業，但在重視大工業，而輕視輕工業的年代，玩具只是一個陪襯，不能登大雅之堂。除了孩子們以往的玩具外，玩具商店又多了一些軍棋、跳棋、撲克牌、仿真木質槍等。而在計劃經濟條件，商品供應依靠票證限量供應，促使民間玩具發生變化，以煙畫（香煙包裝盒）為例，由于煙草工業不發達，帶過濾嘴香煙十分少見，多為憑票供應，限制了人們的購買力，這些煙畫就成了稀罕之物，帶過濾嘴的煙畫是眾多煙畫中的王中王，它們中有禮花牌、中華牌、牡丹牌和少量的外國牌，于是在少年兒童中間興起的拍煙畫的游戲中，煙畫成為主角。這些煙畫被疊成三角或長方形，帶過濾嘴的最大，分為大無敵和小無敵，大無敵最有可能獲得先拍權，將所有煙畫疊在一起用力在地上摔，在用手掌于煙畫周圍用力一拍，翻過來的煙畫歸自己。這種游戲能吸引無數少年圍觀，勝者視為“英雄”。一位三十五年男子說，他在所住那條胡同里，因拍煙畫取勝出了名，他最多時一次贏過一百張煙畫，以致別的孩子不敢與他玩。他夢想著有一天參加北京各條胡同的拍煙畫大賽，要當最大勝者，當中國的“煙畫大王”。在他的生活中煙畫成了生活中唯一樂趣，在他不寬的家里堆滿了成百上千各類煙畫，他把這些戰利品視為珍寶和生命。可是有一天，一位家長帶著孩子找上門，硬說他搶了孩子的煙畫，要告他的狀。父母是這條胡同出名的老實人，以為兒子惹了禍，就不分清紅皂白湊了他一頓，還隨手抓了一把煙畫給他，其中有他最喜愛的兩張煙畫。他委屈地大哭一場，心里真比湊了一頓還難受。事后，父母似乎知道冤枉了兒子，就勸他，這東西再多，也不能當飯吃，以后你會明白的。自從那以后，他還真的不玩了，但“戰利品”他卻一直保留著。他說，每當看到這些煙畫就想起了少年。

玩具業在中國悄悄成為一大產業

產業，民間玩具在這種產業的沖擊之下，悄然隱退，難覓跟蹤，這不能不說是中國玩具文化的一大遺憾。
據中國玩具協會最新的調查顯示，進入八十年代以來，在國內城鄉居民的消費支出中玩具平均消費已經約占年消費的百分之五，而隨著玩具向高檔化、智能化和系列化的發展，其比例還將加快增長。統計表明，在近十三億的國內人口中，以三口之家為一個組合，每個家庭以每年至少支出一元購買一件玩具計算，玩具年消費將高達四十億元人民幣，這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
盡管目前國內玩具總支出數額難以同食品、服裝等類消費品的支出相提并論，然而這種消費勢頭卻一直未能減弱，可以肯定，在下個世紀，玩具消費將成為國內各類消費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業內人士預測，到今年末，內地玩具的銷售額將突破一百億元人民幣，同時，內地居民消費也將因為玩具市場范圍擴大、功能拓展及消費群體變化和壯大，將逐漸從季節性、節日性的特定銷售狀態中掙脫出來。

成人玩具 愛恨交加

具的市場一片空白。不僅如此，成人玩玩具給人不成熟的印象，似乎永遠長不大，這種觀念左右了內地成人玩具的發展。但情形并不象人們說的那樣。他說，最近買了一個聲控的魚缸，作為新房的陳設。這種玩具既能免去養真魚帶來的麻煩，又能真切地感受到魚兒戲水的樂趣。只要用手輕輕一拍，缸里的仿真熱帶魚就會悠閑地戲水，栩栩如生，同樣可以達到放松心境的目的。而且擺在家里同樣還是一個很有特點的裝飾品。
目前以成人為題材的玩具得到商家青睞，如武器玩具，近年在內地就十分走俏。在北京西城一家武器成為玩具專賣店內，開業不久，生意紅火，這里經營品種五花八門，包括飛機、戰船、坦克、手槍等。店主王先生介紹，顧客以成人居多，由于有收入，他們成為主要消費者。他還有意把這里辦成成人專用店，打出國內第一家“少兒不宜”商店，但還有因顧慮太多，不敢冒然行事。因為北京對成人玩具市場時有整治，仿真手槍首當其沖，成為眾矢之地，這家店申請開業時，也再三保證不會出圈，可見成人玩具的發展并不會一遍坦途。但這位曾開過兒童玩具的老板卻十分看好成人市場。他曾有到國外旅游，搜集當地的成人玩具市場，啟發很大。他認為，中國成人市場象個沙漠，開發不易，但誰開發成功誰就能賺錢。
對于王先生的觀點，國內玩具界的專家頗有同感。他們認為，國內玩具業長期以來的消費對象是兒童和青少年，不可否認他們在玩具業的固有地位，仍然是目前主要消費群體。然而，從國外的發展經驗來看，隨著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玩具業的市場潛力需要成人玩具介入，成人玩具是浮出水面的時候了，但如何保障發展，目前尚無相應法律保障，比如仿真玩具手槍，國家已經明文規定，限制仿真槍的生產和銷售，但對產品的界定比較模糊，什么屬于禁品，沒有詳細地說明。然而，仿真玩具手槍市場的誘力是不可阻擋，南方沿海城市的一些私人玩具廠家早已開始這種玩具的生產，市場銷路好。由于他們是違章作業，缺少生產規格和安全保障，時常發生仿真手槍誤傷人事件。
除仿真手槍之外，其它品類的市場銷路也十分看好。比如，名汽車、火車等仿真玩具已經出現高檔化和系列化趨勢，生產的部件與真的別無二樣，其生產工藝也相當考究，這種產品不僅價格高，還具有一定的收藏價值。一位在外企當經理的陳先生說，仿真玩具與傳統玩具不同點在于真實，真實就意味著價值，購買這樣的玩具是身份的象征，是高層次的精神娛樂。可惜目前國內生產這樣的玩具太少了。他說，去年他從美國買了一套十九世紀制造的火車仿真玩具，廠家限量發售，價值一千美金，差不多是一輛二手汽車價格，但由于工藝精美準確，按照比例制作，可稱得上物有所值。
在北京某商城玩具專柜前，一位老人購買了一只電動狗。一般認為，他是為孫子或是孫女購買，但老人說是給自己買的。他說：“我從小就很喜歡狗，年輕的時候拖家帶口的沒有精力，年紀大了，孩子們都成家立業后，城里又限制養狗了。買這么個玩意，既不用交錢，也不會給鄰居添麻煩。不僅了卻了心愿，而且有時還能給自己解悶兒！”
不難看出，現代玩具已不再僅是兒童的“教科書”、“益知器”，它已經逐漸成為成年人的“朋友”、老年人的“伙伴”。
業內人士認為，隨著城鎮居民消費生活水平的提高，越來越多的消費者在美化家庭居室、營造溫馨氣氛的需求下，已經把目光投向那些高檔精美的玩具。除了那些傳統的，帶有文化用品色彩的軍棋、象棋、圍棋、跳棋、風箏等娛樂用品外，成年男子對需要自己動手的、較為復雜的、電腦智力型玩具情有獨鐘；成年女子則更喜愛那些既能裝飾家居，又能滿足自己摟抱玩耍需要的，神態各異的布娃娃和小動物等；而老年人對于充滿溫情的各種觀賞型玩具也同樣抱有相當的熱情。
一些大中城市的玩具經銷商在拓展產品市場的過程中發現，原以為屬于兒童“專利”的遙控汽車、各種汽車、仿真艦船、丑娃娃、毛絨狗等玩具，同樣會使成年人癡迷不已。也正是因為有越來越多的成年人加入到玩具直接消費隊伍里，所以使得不少種類的玩具成為成年人用于交際的禮品。

誰知未來中國兒童玩什么？

盡管中國玩具市場成人化的趨勢迅速增長，但兒童仍然是內地玩具市場上主導。據中國玩具協會統計，在中國內地十二億人口中，十四歲以下的少年兒童及嬰幼兒有三點八億人，其中城市兒童有八千萬人，農村兒童有三億人。
業內的權威人士認為，隨著城市居民收入提高，生活質量的改善，對玩具的需求已經有了較大的改變，從傳統的、中低檔次的電動型、拼裝型、裝飾型玩具轉向追求新穎的電子型、智能型玩具及高檔的毛絨、布制類裝飾型玩具。而農村市場尚未能夠隨著農民收入的提高而出現較大的改觀，銷路較大的仍是傳統的電動型玩具、拼裝型玩具及中低檔次的毛絨、布制類裝飾玩具。
據了解，盡管目前在全國各大中城市里消費者普遍可以接受的玩具價格大致在一百元人民幣以下，然而，在不少城市乃至一些中型城市里，高達一千元以上甚至一萬元左右的新穎的、高檔的玩具，同樣有不少消費者問津。
與此同時，在眾多的大城市里，裝飾性玩具的需求正在日趨旺盛。在這些裝飾性玩具中，木、泥、瓷、絨、布等材質千差萬別，人物、動物、景物等靜態、動態的造型造型豐富多彩。因此，玩具生產商在這面臨的市場的考驗十分艱巨，以使自己的產品更加新穎別致，適應市場發展需求。
在內地許多玩具生產廠商的意識中，中國的玩具市場的消費對象主要是少年兒童，一九九六年上海生產的五千個品種的玩具、幾乎全是以少年兒童為主要對象而設計、生產的。由此可見，內地的玩具生產廠商對于玩具的理解仍然停留在原有的、傳統的觀念上，從而忽視了對玩具的功能范圍的進一步拓展。其實，與不到四億人的少年兒童相比，八億多的成年人和老年人的玩具消費的潛在需求，應該是內地玩具生產廠商今后值得關注的。
內地玩具業正在走向世界

目前，中國內地的玩具生產廠商，不僅觀念落后于歐美國家，而且玩具的設計、造型、制作等研究生產水平上尚于較低的水平，與國際水平大致有十年左右的差距。在內地三千多家玩具生產企業中，鄉村兩級的玩具生產企業就有二千多家，而且多集中在沿海開放地區，其中廣東省居多，這些企業多以集體或個人經營為主，或是香港合資經營，由于信息快，設計新穎，多以出口為主，少部分內銷，但由于受到國際玩具業的影響和沖擊，多數企業普遍面臨技術設備更新、新技術開發等問題，否則難以滿足市場需求。
據了解，由于進口關稅問題，國外生產的玩具在內地市場的售價普遍昂貴，加之文化傳統差異帶來的影響，進口玩具在國內市場上的份額仍然較少，但外商普遍采取合資經營的方式，把國外的設計和原料運到國內進行加工，在投放市場，對國內傳統企業的沖擊不可小視，目前從國內玩具種類比例中可以發現，這種與合資形式生產的玩具，與外國貨沒有區別。一經面市，銷路看好。去年初，深圳一家合資的玩具企業，以“情侶娃”系列產品開拓北京市場，一炮打紅，甚至出現脫銷。這個產品做工精細，人物表現栩栩如生，有喜，有憂，頗得不同年齡段人士的歡迎。一位剛剛結婚的夫婦一下子買了三對，他們說，看到他們就象看到了自己，家居中也增加不少情趣與溫馨。
目前中國玩具出口已經成為輕工業的一大支柱產業。目前日本和東南亞市場仍是中國玩具出口的傳統市場，品種以長絨玩具和電動汽車模型為主，由于受亞洲金融危機的影響，這些原有市場的銷量大幅下降，對玩具出口的打擊不小。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中國玩具出口已開始轉向美國和歐洲市場，并小有成績，出口產品多以長絨玩具為主，但對玩具的品質上述地區要求較為嚴格。但具有相當出口經驗的內地企業，將會適應這種要求，預計今年對外出口將有所突破。＃